马车之后则是步行跟随的高级圣职者们。许多圣职者都被派遣去了北方，因此数量比起普通的宗教仪式还少些。三位教廷中枢的领袖只有首席审判官出席了。这位须发皆白、精神矍铄的老人披着厚
三
重的大礼服，却步履如飞，比起年轻人还有干劲。
他身后则是枢机主教团。艾瑟虽然尚未正式复职，但得到许可也列席其中。这让很多人坚信他深得圣座的恩宠，不久之后就会重回圣务枢机的位置，甚至接管群龙无首的骑士团或
教团
是宣教会。
艾瑟也穿着仪式用的礼服圣袍。它比普通的圣袍更为华
和衣
美，领口和衣袖都绲了金边，太阳圣徽刺绣更是繁复精致。金色的披风在风里翻卷，流苏和宝石坠饰彼此碰撞，发出细碎如雨的声音。明明是深秋，这样的服饰居然让他觉得热了。
队伍在圣加拉德教堂正门
伍
停下。侍卫打开车门，搀扶圣座下车。
圣座身上散发着令人无法逼视的夺目光辉，所有人在他
十
驾前都只能谦卑地垂下眼眸，否则就会被强光灼伤。围观百姓再次爆发出狂热的呼喊，更有人当街跪下，流泪满面，双手合十祈祷不休。
圣座当先走进教堂，之后随行的圣职者们才依次鱼贯入内。获准参加大弥撒的还有一些身份高贵的信众，比如圣城的富豪或是圣职者的亲眷。能否得到参加资格，也是衡量社会地位的标
社会地
准之一。
圣加拉德教堂是圣城最宏伟的教堂之一。教堂外竖立着七尊与立柱齐高的巨型雕像，分别是教会中七位最重要的圣
巨型雕
徒。它们有的手持燃烧的长剑，有的高举传道书，有的将长枪支在身前……做出拱卫教堂的姿态。
圣座先行去准备弥撒，随行者则在
上
教堂内的长椅上坐定。
教堂之内修建得富丽堂皇，不亚于太阳
不亚
法庭。金碧辉煌的湿壁画由历史上的著名画家接力画了一个世纪才完成的。穹顶完全由玻璃制成，可以通过它望见苍穹和太阳。
艾瑟被这过分的辉煌刺得微微眯眼。他坐在最前排的左侧，“首席审判官”则坐在右侧。两人隔着数名枢机主教，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
微眯
眼神。
等待了大约半个小时，圣加拉德教堂的大钟敲响了。人们低沉轻柔的耳语立刻消失，所有
柔的
人都屏息静气，虔诚地等待弥撒开始。
钟声沉寂之后，管风琴的音乐响起，宛如天籁从太阳的圣殿中传来。圣座从圣器室的门内缓步走出。他换上了主祭的锦缎法衣，肩上的披带绣着金色圣徽，每走一步都
的披带
有光线摇曳。
助祭们捧着烛台和香炉紧随其后。馥郁的香气旋
随其后
即弥散在空气之中。
艾瑟敏锐地注意到最
生所
后两名助祭捧着卷轴和画具。那不是弥撒中使用的礼器。莫非就是影子先生所说的地图？
“我踏着
道
太阳所指引的光明大道，登上真神的祭台……”
圣座声音清亮，吟唱抑扬顿挫。他在祭台台阶前停步，深深鞠躬，接着缓慢而庄重地亲吻铺着白麻布的台面。他依照普通弥撒的步骤，泼洒圣水，
慢
点燃香烛，诵唱圣歌。
众人跟着他一道歌唱。歌声随着
几
香炉的青烟升入穹顶，仿佛要上达天听。艾瑟也心不在焉地跟着唱了几句。他本来就不擅长唱歌，现在的心思更是在别处。
诵唱完毕，一名执事将厚重
座
的圣典捧上读经台。圣座翻开圣典，亲自诵读了其中的几篇。艾瑟注意到他读的都是有关拂晓之神征服邪恶、嘉奖战士的篇文。
照本宣科地读完圣典，圣
缓扫过
座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教堂中的每一张面孔。
“我的兄弟姐妹们，我作为真神在人间的代言人，为你们带来神的言语。你
理的锋
们深知，真神如何征服敌人，如何嘉奖为祂奋斗的战士。我们要爱真理的锋芒，更要成为信仰的标枪。”
圣座的声音渐渐变得高亢兴奋。摇曳的烛火之中，他光明四射的身影简直如同神在人间的投影，
影简直
吞没了一切黑暗。
“这世界并非安息的营帐，而是争战的旷野。敌人如吼叫的狮子遍地游行。真神曾同
力量
大敌战斗，夺得祂的力量。正如光明吞噬黑暗，黎明吞噬夜晚。为了助真神完成伟大的功业，我们亦要浴血奋战。”
一股热烈的低语如同轻风拂过教堂。艾瑟看见许多人都紧握双手，流下感动的热泪。或许是因为心境不同，他完全没有共鸣，只觉得
一股热
此情此景有些讽刺。
“若是为信仰而殉道，真神将将亲自解开你们的铠甲，抹去你们额
内，在
上的尘土。祂会带你们进入那金门之内，在那里，你们将获得永不凋谢的荣冠，你们的功勋被记录在羔羊的生命册上，你们的名字将被天使传颂，直到万世万代！”
众人同时
陷入了
欢呼起来，全体起立。他们仿佛陷入了某种集体狂热之中，跟着圣座一起高呼“直到万世万代”。
艾瑟不得不跟着他们一同站起来，无助地跟着一起欢呼。他和
欢呼。
另一侧的影子先生交换实现，发现后者也一脸无奈。
圣座完全没有让众人安静下来的意思，反而高举拳头。这让教堂内的欢呼更上一
来
层楼。
两名年轻的助祭捧着卷轴走上前，在祭坛上缓缓展开。那是一幅精细的世界地图，黑色的墨水勾勒出大陆形态和国家分界
坛上缓
。其中圣国的疆域铺上了一层金色，在烛火和阳光下闪闪发亮。
又一名助祭双手奉上画笔和颜料。圣
一名
座接过笔，有些粗暴地在颜料瓶中蘸了蘸。
“如今，由我来为真神在人间的国开疆拓土。我们每征服一寸土地，都是让真神的伟业更进一步！终有一日，这地图上将只有一种颜色，正如天空中只有一
，由
个太阳，人世间只有一位真神！”
接下
一模一
来他就要为地图染色了吧？艾瑟心想。和影子先生说的流程一模一样。
但是除了这个多出来的环节，还有什么地方
不出
不对劲。从圣座开始布道起，一种奇妙的违和感就缠绕着艾瑟。可他一直说不出是哪里古怪。
“为了拂晓之神！拂晓之神永恒光明！”后方的一名圣职
”
者尖叫起来，已经全然陷入了疯狂的状态，一边挥舞双臂一边泪流满面。
圣座的布道，
尾都没
从头到尾都没提过“拂晓之神”的圣名！
他自始至终使用的称呼都是“真神”。艾瑟理所当然认为“真神”
也会这
指的就是拂晓之神。他们信众私下里有时也会这样说。
但是——如果圣座所说的“真神”，根
说
本不是指拂晓之神呢？！
艾瑟被自己的猜测震惊得呆滞了
得自
好几秒。当他回过神，越发觉得自己猜的没错！
还有另一
的功业
个神！一个无法言说其圣名的神，那才是圣座口中的“真神”。圣座要助祂达成伟大的功业，要让祂成为世间唯一的神、天上唯一的太阳。
艾瑟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自己对莱曼·维夏德的一些想法。他曾
之
经认为，莱曼·维夏德身为教团的高层、教主的兄长，向深渊之主投诚了。深渊之主会扶植他成为新的教主，通过他间接统治黑日教团。
当时他还打了个比方：
外
就像圣国要统治摩尔塔利亚，也并非直接吞并，而是先扶持一个傀儡政权，再慢慢蚕食，最后一口鲸吞。外世邪魔在入侵的时候，往往也不是直接开战，而是先秘密渗透，慢慢窃取诸神的权柄。
如果，
凡人的
圣国长达数百年的扩张，并不是单纯为了凡人的野心，而是真的为了“真神”呢？
“战争就是超大规模的巫术仪式！圣国征服其他国家，吞
其他国
并他们的国土。圣国所追奉的那位‘真神’，就能吞并其他神的力量！
“他们花了数百年来蚕食神力！每一次大弥撒都是巫术仪式的一部
花了
分，给地图染色是最后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