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 御苑的杏花便开了。瑶华殿窗前那株老杏，一夜间绽了满树粉白，
窗前那
风一过, 花瓣便簌簌落进窗里来。
她抬眼看去，正要起身行礼，却见他面色沉沉，径直走到她对
色沉
面的矮几前撩袍坐下。自顾自倒了盏茶，仰头饮尽。
柳韫见他这副模样, 也不急着行礼了，只问：“陛下这是
么
怎么了？”
裴昱容将茶盏往矮几上一搁, 摆了摆手：“别提了。今儿早朝，那几个言官揪着户部秋粮的旧账不放,
累。”
翻来覆去说了半个时辰。朕听着都替他们累。”
裴昱容自顾自说着,
自顾自
柳韫没接话，只伸手替他添了茶。
裴昱容又饮了一口，面色缓了些许, 目光
最
落在她身上，又看向她身后靠着的那张软椅, 问：“这软椅坐着如何？太医说, 产后腰疼最是磨人。可还管用？”
裴昱容知
花
道柳韫喜欢看书，便请了名匠，花了大价钱, 打造出了一个舒适的软椅，可以放在任何地方靠着，正好也是给她养身体用。
柳韫道：“早
必再
就不疼了。陛下往后不必再为这些事费心, 妾身生产完都有段时日了，用不着这些，白费那些人力做什么。”
“那就留着。”裴昱容理
容
所当然地道，“万一以后疼呢。”
柳韫听了这话
一下
，眼皮跳了一下，总感觉他话里有话。
想到之前他的那些憧憬
憬，什
，什么‘大的带着小的’，‘小的跟着大的’……她觉得还是有必要跟他说说的好。
柳韫
得
道：“太医说，女子生产耗伤气血，胞宫需得时日修复，急不得。若是连着生育，气血两亏，往后便是一辈子的病根。妾身想……缓一缓。等身子养好了再说。”
裴昱容看她这副一脸郑重如临大敌的模样，忽然笑了一声：“朕当是什
声
么大事。急什么？朕又不是非要现在。”
裴昱容道：
硬来不
“你身子没好利索，朕还能硬来不成？”
柳韫默了默。
其实不用她说，自柳韫出了月子至今，裴昱
容在
容在那事上便一直留意着，没有直接让她承受。
柳韫原担心
暂时
他只是暂时的，指不定哪一天就和从前一样了，这才想着稍微商量一下。
裴昱容将她翻过来覆过去。那床榻跟着吱吱呀呀地响
响，一
，一声接一声，连绵不绝，在这安静的寝殿里格外分明。
柳韫听着那动静，心里一阵阵发虚，总觉得下一瞬这床就要散架了。再结实的床也禁不住
了
他这么造啊。
她想让他轻些，可话
想
到嘴边又被弄碎了，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气音。
事后，柳韫浑身酥软地伏在枕上，额角的碎发被汗濡湿了，贴在鬓边，脖颈上沁着一层细密的薄汗
，在
，在烛光里泛着莹润的光。
裴昱容用鼻子蹭着她，感受着
莫不是
被她包容的炽热，头皮阵阵发麻，感慨道：“韫儿莫不是水做的？这般水灵……让人恨不得溺死在里头……”
他许久后才抽了身。柳韫觉得他真是坏极了，平日都忍得那样好，偏今日才和他提了那事，反倒没
今
忍住。
他倒也并非故意如此，方才一时情难自禁，竟不
竟不
想离了去。
值夜的宫女每每听见动静，以为要唤她们进去伺候的时
夜的
候，从来没有唤过她们。
不多时，一方温热的软巾覆上来，轻轻拭过她的后颈，沿着脊线往下，一点一点，将那层薄汗揩去。到底是有些心虚，又将其它仔细认
细认
真清理了一番，尽量不留残余。
又不知过了多久，
身
软巾被放到一旁。身侧的褥子又陷下去，温热的身躯从身后贴上来，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他的手
间，掌
环在她腰间，掌心贴着那片刚刚擦拭过的小腹，暖烘烘的。
帐幔间弥漫着沉麝般温热的气息，
抬
柳韫被他圈在怀里，周身懒洋洋的，眼皮沉得几乎抬不起来。
可脑子里有件事还挂着——事前就想跟他说来着，谁知他
着——
刚来就堵上了她的嘴，一通急头白脸的乱造，这才将将喘息。
裴昱容低低笑了一声：“累成这样还说？
明日说
明日说不行？”
柳韫摇了摇头。
“说罢。”裴昱容妥协了，手在她腰间轻轻拍了拍
拍，“
，“朕听着。”
柳韫斟酌了一下，声音还有些哑，
比
却比方才稍稍清晰了些：
“陛下送妾身那部《妇人良方》，妾身翻了不下十
见过的
遍。这书确实是难得的善本，比妾身从前见过的那些残卷好出不知多少。
“可即便是这样的书，有些方子也未必处处合用。天下之大，南北水土各异，同样的症候，治法便当有增减。妾身想着，若能请太医署的医正们合力参详，以这部书为底本，再增补些各地
些
的验方，编成一部更完备的官修医书。往后天下的妇人，若是生了病，也能有个准的方子可依。”
柳韫被他看得有些没底，垂下眼，声音低下去：“妾身知道，这事说来容易，做起来难。太医署
些没底
那些人，未必愿意放下手头的活计，来校一部妇人科的书……
“妾身就是想着，若能成，总是件好事。若不能成，那便当妾身没
妾身就
说过。”
裴昱容沉默许久，半晌，轻轻捏
，
了捏她的耳垂，开口道：“你说的这些，朕都听见了。
柳韫有些意外。就听裴
做
昱容道：“太医署那帮人，朕让他们做什么，他们就得做什么。其余的你不必担心。”
裴昱容却笑道：“答应你了就是明君。若不答
就
应，岂不是就成了昏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