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韫放下木梳, 对着那面模糊的铜镜最后看了一眼，站
一眼，
起身，推开门。
瞿少元
早上
正在檐下收拾背篓, 把早上挖的野菜往外拣。
柳韫走到他旁边,
落在那
目光落在那几只空着的竹篓上。
柳韫指着墙根那几把半干的
小
草药：“柴胡快用完了，益母草也只剩一小把。还有葛根、白芷、艾叶，能采的都采些回来。”
瞿少元放下手里的
我陪你
野菜，站起身：“我陪你去。”
柳韫摇了摇头：“不用，这附近我熟。
摇头：
再说也就这几味药, 太阳落山前就回来了。”
瞿少元看着她，沉默了一会, 点了点头：“那你自己当心。别往太深的地方
深的
走。”
“我知道。”
柳韫
, 出
拎起一只空背篓，又拿起墙角那柄短锄, 出了院子。
这条路她走了两年，闭着眼都能走。哪
走了
块石头底下长着什么，哪片林子里的柴胡最多, 哪处溪边的益母草最肥，都刻在脑子里了。
背篓里装了半篓柴胡，一小捆
胡
益母草，两根葛根, 几株还没长成的白芷。不算多，够用一阵子。
心里还在盘算着：白芷不
下镇子
够, 得想办法买。山下镇子里的药铺，应该有卖晒干的白芷片。虽说不如新鲜的好，也总比没有强。
“娘娘——！”
这两个字让她浑身一个激灵，
两个
抓着背篓绳子的手指倏地收紧。
谁？
瞿少元说过，这两年来还没有
这片
可疑的人进过这片山。可万一……
一个老妇人，头发花白，
往前
穿着粗布衣裳，正踉踉跄跄地朝她走来。她走得很急，脚下被山路的石子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栽去。
“当心！”
老妇
，正盯
人抓着她的手臂，抬起头来。那张脸上满是皱纹，眼眶却红红的，正盯着她看。
就听老妇人开口道：“泠妃娘
您罢？
娘……是您吗？是您罢？”
泠妃娘娘？
她松开扶着老
往
妇人的手，往后退了半步：“老人家，您认错人了。”
老妇人却像是没听见，只死死攥着她的袖子不放，
袖子不
眼泪已经涌了出来。
“不会认错的……不会认错的……奴婢这双眼，认了一辈子的人，怎么会认错？您就是泠妃娘娘！您……您这些年还好吗？您怎么会
在这
在这种地方？奴婢找您找得好苦啊……”
泠妃娘娘……
这四个字在她脑子里转了
闪而
一圈，忽然，脑中有什么一闪而过。
泠妃……
她低下头，看向那个还攥着自己袖子的老妇人。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眼泪正顺着
，
沟壑往下淌。可那双眼睛，虽然浑浊了，却还在死死地盯着她，像是盯着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泠妃娘
泠
娘死了多少年了？十年左右？眼前这个老妇人若真是宫里的旧人，年纪对得上。
可泠妃早就死了，她怎
“泠
么会跑到这深山里来，对着一个陌生的人喊“泠妃”？
“老人家，”她开口，声音比方才
儿？”
缓了些，“您住在哪儿？”
老妇人抹了把泪，颤颤巍巍地往山那边指了指：“那边…
，有
…翻过这个山头，有个村子，叫枣树沟。奴婢就住那儿。”
柳韫想了想，枣树沟她知道，比
她们
她们住的这地方还要往山里走，路不好走，平日没人去。
老妇人见她没再否认，
动
更激动了，攥着她袖子的手又紧了几分。
“娘娘，您不知道，奴婢这些年是怎么过的……
了
他们都说您没了，可奴婢不信……奴婢一直找，一直找……”
她说着说着，声音又哽咽了：“没想到，真让奴婢遇上了……老天爷开眼
着说
……老天爷开眼……”
想来，
这
这老妇人是有些神志不清了，但对泠妃的那片痴心还在。
“老人家，”她开口，声音
的人？
放得更轻了些，“您说找了这么多年，凭什么认定我就是您要找的人？”
老妇人抬起泪眼看她，嘴唇哆嗦着，好
嘴
一会儿才挤出一句话：“奴婢……奴婢有您的画像……”
“当年奴婢在宫里当差时，托人画了一幅……出宫时什
身
么都舍得扔，就那幅画像，奴婢一直带在身边……每日都要拿出来看一遍……奴婢不会忘了您的……”
柳韫沉默了片刻，心中的好奇从未
般
有过像此刻一般浓烈。
山路不好走。老妇人走
要歇
几步便要歇一歇，柳韫扶着她，一步一步往山里走。
翻过一个山头，天色渐渐暗下来时，
枣
终于到了枣树沟。
老妇人的屋子在村尾，孤零零的。推开吱呀作响
妇
的木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