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昱容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某种重负，整个人松弛下来，却依旧环着她，埋
身
在她身上，平复着呼吸。
浴室内只剩
错的喘
下两人交错的喘息和水波渐渐平息的声音。
柳韫在廊下又试了一次，将那只已能站立扑腾翅膀的柳莺托高，掌心向上，轻轻
轻一送
一送。
小小的身躯腾空而起
划
，扑棱着翅膀，在天空下划过一道歪斜的弧线，飞出去约莫两丈远，力道便弱了，斜斜落在一丛半枯的迎春枝条上，晃了晃，稳住身形，偏着小脑袋，眼睛望向柳韫的方向，啾鸣了一声，却不再飞远。
“还是差些力气
。
。”柳韫看着它梳理有些凌乱的羽毛，无奈道。
一旁的宫女小声道：“娘子莫急，它伤
，定能
的是翅膀根，能恢复成这样已是不易。再养些时日，天暖了，筋骨活络开，定能飞得又高又远。”
柳韫点了点头，“你说得是。是我心急了。
心急了
”她转身准备回殿内，去取些新调的小米糊来。
刚走到殿门外的转角，一阵被压低了的交谈声
谈声
飘了过来。
“……真真是奇了，咱们这含元宫，何时养过这样的闲人？说是侍药宫女，可你瞧她，每日里浇浇花，逗逗鸟，偶尔去书房研个墨
，手
，陛下竟也由着她？咱们起早贪黑，洒扫整理，手脚慢些都要挨训，她倒好，跟个主子娘娘似的清闲。”
“嘘！你小声些！”另一个声音紧张地劝阻，“上头早交代过，不准议论这位娘子的事，尤其不准往外说她原先的身份。你忘了高
！”
公公怎么训诫的？祸从口出，当心你的皮！”
先前那声音不服，却到底压得更低了些，道：“怕什么？”这含元宫上上下下，谁心里没杆秤？真要传出去什么，法不责众，还能把咱们都打杀了不成？再说了，她不就是那个……节度使的夫人么？啧啧，有夫之妇，却在宫里做着宫女，夜夜宿在陛下寝殿……这算什么
……节
事儿？”
“我看呐，是陛下瞧着新鲜罢了。你说她美罢，美则美矣，可余妃娘娘明艳，章婕妤温婉，哪一个不是精心教养出来的大家闺秀？陛下怎么偏
怎么
就……”
那声音停了片刻
，
，像是恍然道：“我懂了！你想啊，陆节度使手握重兵，陛下这般折辱他的妻子，岂不是……岂不是在敲打他？”
宫女不懂这些，只
：
道：“你这么一说，倒有几分道理。”
“是罢？要不然，图她什么？一个边地医女，还能翻了天去？我
不然，
看啊，也就是个玩意儿。等陛下腻了，或是陆大人那边彻底服软了，指不定就……”
她本以为早已麻木，可“玩意
翻搅。
儿”三个字，还是让她胃里一阵翻搅。
身后的宫女有些许尴尬
后的
，凑近柳韫，低声问：“娘子，可要奴婢去将她们……”
柳韫
什么
缓缓摇了摇头，脸色不太好，什么也没说，只是抬脚，准备绕开这是非之地。
柳韫脚步再次顿住。那两个宫人瞬
个宫人
间僵住，骇然回身，面无人色地看向裴昱容。
裴昱容冷冷道：“将这两人拖下
。拔
去。拔了舌头，送去浣衣局。”
两宫人瞬间瞪大了眼，瘫跪在地，连连道：“陛下饶命！陛下
了眼，
饶命啊！”
两人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奴
恩！
婢再也不敢了！陛下开恩！求开恩！”
侍卫上前，毫不留情地将他们拖走，
一
凄厉的求饶声渐渐远去，其余人无不瑟瑟发抖。裴昱容看都没多看一眼，抬步，往殿内走去。
柳韫回到殿内，打算给柳莺喂食，刚将食物准备好，一名内侍过来，道：“柳娘子，陛下在书
，
房，传您去侍候笔墨。”
她动作微顿，轻轻“嗯”了一声，转身将柳
动
莺递给宫女，嘱咐道：“劳烦你了。”
柳韫走向书房。推门进去时，裴昱容已坐在书案后，正执笔批阅着什么。她垂眸走近，在书案旁站定，依礼微微屈膝
依礼微
，“陛下。”
柳韫便不再多言，挽起袖口，露出纤细的手腕，开始
不再
研墨。
书房内很快响起墨条与砚台均匀摩擦的
擦的
细微声响。两人之间有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
裴昱容偶尔
批阅好
会让她递过某份文书，或是让她将批阅好的折子分类放好。柳韫一一照做，不多言，也不出错。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裴昱容将一本似乎是地方官员呈上的述职兼陈情条陈丢到案边，抬手捏了捏眉心，
捏
露出些许不耐。
“念。”
他靠
紧的念
向椅背，闭上眼，“挑要紧的念，啰嗦处跳过。”
柳韫依言拿起那本条陈，翻开，找
陈，翻
到皇帝朱笔勾画过的段落，清了清有些干涩的嗓子，开始低声念诵，将那些枯燥文字娓娓道来。
“……辖内三县去岁秋潦，田亩歉收，今春粮价渐昂，民有菜色。已开常平仓减价粜米，并谕令富户平粜，然杯水车薪……恳请朝廷准予漕粮拨运，或减免今岁粮
粮价
赋三成，以苏民困……”
她念得专注，目光随着字句移动，并未察
，并未
觉书案后的人何时悄然睁开了眼。
裴昱容的视线落在她低垂的侧脸上，鼻梁秀挺，唇瓣因为持续念诵
淡淡
而微微开合，泛着淡淡的粉色。
她的脖颈线条优美，因为低头而露出一段白皙的肌肤，
而露
隐入素色的衣领。神情专注而平静。
忽然，他伸手，不等柳韫念完下一句，
完下
便将她手中的条陈抽走。
纸张摩擦发出“哗啦”一声轻响，柳韫的诵读声戛然而止。她有些茫然地抬起眼，尚未反应过来，手腕已被他攥住，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
她
传来，将她往前一带。
天旋地转间，她轻呼一声
，跌坐
，已被他揽着腰身，转了个圈，跌坐在他腿上。
裴昱容的手臂环住她，另一只手捏了
即
捏她的腰侧，随即眉头微蹙。
“怎么又瘦了？朕平日亏待你了？膳房克扣
的
了你的用度？”
“那是什么？”他
流连
追问，指尖在她腰间流连，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还是说，你故意吃得少，跟朕怄气？”
“奴婢不敢。”柳韫低声回答，试图避开他
回答
过于贴近的呼吸。
裴昱容低低笑了笑，“朕看你这些时日，倒是乖觉不少。”他慢条斯理地说，目光逡巡过
紧的唇
她低垂的眼帘、抿紧的唇线。
这两周来，她确实极
同一抹
少踏出含元宫的范围，即便去尚药局，次数也寥寥可数。大多数时间，她要么在殿内看书，要么照料那只捡来的柳莺等，安静得如同一抹影子，一只真正地柳莺。
这顺
勾
服的模样，似乎取悦了他，又似乎勾起了别的什么。
“既
么
这么乖……”他忽而凑得更近，那手又开始弄她。
作者有话说：
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