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枝啪嗒一下掉在地上，他愣了一瞬，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张着，像是被人
点
点了穴道似的。
然后那愣怔像薄冰一样裂开，他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像一颗小炮弹似地冲过来，一头撞进
地
安慧怀里，把她撞得往后踉跄了半步，包袱差点脱手。
“爹！爹！你回来啦！”他的手臂紧紧箍着她的腰，脸埋在她衣襟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劲儿，像
的手臂
是忍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
安
安
慧蹲下来，把包袱放到地上，两只手捧着他的脸把他从怀里扒出来。
虎头的脸上蹭了一道的灰，鼻尖红红的，眼眶里还汪着没掉下来的泪，她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一口，
亲得响亮：“爹答应你的事，什么时候没做到过？”
虎头嘿嘿笑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也不
牙的
擦，就那么仰着脸看她，咧着嘴，缺了一颗门牙的牙床露出来，笑得像朵晒足了太阳的葵花。
石头从屋里跑了出来，
急，
他跑得急，门槛那儿绊了一下，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他跑到安慧面前就站住了，没有像虎头那样扑过
有像虎
来，他红着眼眶，嘴唇抿得紧紧的，吸了吸鼻子，然后抬起手，抓住安慧的一只手。
他的手有点凉，指头细细的，攥得很紧
指
，像是怕一松手她就又走了。
安慧没说话，一把把他搂过来，搂进怀里，石头的身子
头的
先是一僵，像只炸了毛的小猫，然后那僵硬就一点一点地化了，软下来，把脸贴在她肩上，不吭声，只有肩膀在轻轻地抖。
毛头从门槛上慢慢站起来，他刚才一直坐在那儿，他走到安慧面前，仰着头看了她好一
从门槛
会儿，眼睛亮亮的，像两颗泡在水里的黑葡萄。
然后他伸
，”
出小手，攥住安慧的另一只手，“爹，”他的声音轻轻的，像是怕惊着什么似的。
她蹲下身把三个孩子都圈进怀里，虎头的手臂勒着她的脖子，勒得她有点喘不上气；石头的手攥着她的衣角，指节都攥白
有点喘
了；毛头的小脑袋抵着她的下巴，头发软软的，蹭得她痒痒的。
三个孩子身上
口
都是暖的、软的，像三只刚出壳的小雏鸟拼命往她怀里挤，挤得她胸口又酸又胀。
她闭上眼睛，胸腔里那颗飘了三个
于落了
月的心，终于落了地。
师娘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她站在门口看了安慧一眼，然后笑了，眼角的皱纹
然后
一层一层地舒展开来，像秋天的菊瓣慢慢地打开。
她
袖
没说什么煽情的话，只是走过来，伸手帮安慧把滑到胳膊肘的包袱带子重新拢上肩头，又顺手把虎头蹭花的脸用袖子擦了擦。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她的声音平平的，像灶上温着的一碗
了
水，不烫，但暖胃，“快进屋歇会儿，饭马上就好了。今儿炖了肉，你闻见味儿没有？”
安慧闻见了，那香味从灶间漫出来，裹着酱油和八角的浓醇，还有姜
路钻进
片的辛辣，一路钻进鼻子里，勾得她肚子咕地叫了一声。
她忍不住笑了，站起身来，一手牵
毛头
着虎头，一手牵着石头，毛头跟在她旁边，小手攥着她的衣摆，四个人一起往屋里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