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慧把冬天收起来的棉被搬出来晒，院子里拉了两根长绳，棉被搭上去，她用藤条拍子一下一下地拍
着春天
打着，棉絮被拍得蓬松起来，在日光底下散发着好闻的太阳味儿，暖暖的，干干的，带着春天特有的清爽。
小安晨在棉被之间钻来钻去，一会儿从这头探出脑袋，一会儿又从那头露出半个身子，玩捉迷藏玩得满头大汗，咯咯的笑声清脆得像摇铃铛，把
头
邻家的猫都引来了，蹲在墙头眯着眼看热闹，尾巴尖一甩一甩的。
安慧带着小安晨去一进院里
安
翻菜畦，她握着铁锹深翻了一尺多，把去年积的草木灰和鸡粪拌匀了撒进去，土块敲碎，耙子耙平，分成几垄齐齐整整的，准备过些天种些小青菜和萝卜。
她蹲在地里干活的时候，小安晨就坐在旁边的小马扎
时候
上玩泥巴。
两只小胖手把湿泥捏成各种奇形怪状的玩意儿，有时候是一坨圆乎乎的东西说是馒头，有时候又捏出个长条说是小蛇，脸上身上糊得都是泥点子，却一
的
脸认真，小眉头皱着，嘴唇抿得紧紧的，像是在完成什么了不得的大工程。
安慧隔一会儿就回头看他一眼，
慧隔一
见他安安静静地不哭不闹，便放心地继续翻土。
偶尔回头时看
软的
见他那副专注的小模样，心里便软软的，像被三月的春水泡过似的，又暖又润。
四月底
样
的时候，毛头夫妻俩也搬回了前院倒座房住着，和去年孙秀芬快生产时一样，院子里又多了几分忙碌而期待的气氛。
四月底的北京，空气里已经带着槐花的甜香了，一串串白花从枝叶间垂下来，蜜蜂嗡嗡地绕着飞，整条胡同
嗡
都浸在那种清甜的香气里。
毛头把自行车在院门口支好，车后架
鼓囊
上绑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包袱，用麻绳捆得结结实实。
周淑芬站在旁边，一只手扶着腰，另一只
淑
手拎着一网兜脸盆暖水瓶，里头还搁着两个搪瓷缸子。
她比上
月又圆
个月又圆润了些，肚子隆得更高了，把一件蓝底碎花的棉布罩衫撑得紧紧的，下摆都快够不着腰了，露出里头深色的裤子。
安慧听见动静从灶房出来
她
，手里还攥着锅铲，锅里的油声还在滋滋地响着，她看见周淑芬站在门洞里，连忙把锅铲往灶台上一搁，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去接她手里的东西，嘴上不停地念叨着：“慢点慢点，这网兜沉，你别抻着了。”
周淑芬跟着她往院里走，一只手扶着腰，另一只手
肚
轻轻搭在隆起的肚子上，笑着说：“爹，东西不重，真没那么精贵，哈哈。”
她
弯弯
笑起来眉眼弯弯的，脸上泛着健康的红晕，脚步虽说比平时慢了些，可精神头足得很。
师娘听见声从里屋迎出来，脸上的笑纹一道一道的，都堆成了花，她三步两步走
，她三
到枣树底下，把椅子拉出来，招呼周淑芬：
“快来快来，走了一路了吧，先坐着歇歇脚，让毛头慢慢收拾，不着急。”说着又转身朝灶房喊：“安子
歇脚，
，给淑芬倒碗温水，别太烫。”
安慧应了一声，倒了一碗晾温的白开水端出来，又转回灶房继续炒菜，锅里的油响滋啦滋啦的，葱姜
一声，
的香味顺着窗户往外飘，和院里甜丝丝的槐花香混在一处，勾得人胃里空落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