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头已经打了结婚报告上去，等批下来就可以办手续，到时
告
候先在驻地简单办个仪式，请连里的战友们吃顿饭，等有长假了再带人回来补办一次。
信的末尾写了一句：“爹，红梅说她不怕两地分居
“爹
，她说她愿意等。”
安
身去了
慧把信看了两遍，折起来揣进怀里，起身去了师父师娘屋里，给老两口念了一遍。
师娘听完了，先是笑，笑着笑着又拿袖子去擦眼角：“好啊，好啊，这下三个孩子都有着落了，我这心里头那块石头，总算是
是落了
落了地了。”
杨大海坐在炕沿上，手里捏着
“
一根没点燃的烟卷，来回搓了半天，才开口说了一句：“他们在部队结婚，咱们也过不去，安子，你回头给虎头寄点钱去，再看看那些该置办的东西，能不能寄过去。”
日子一天一天地凉下去，胡同里的柿子从金黄变成深红，
深红
又一个个被摘下来，码在窗台上晒柿子饼，风一吹就透出蜜似的甜香。
早晚出门得穿上夹袄了，
穿
呵出来的气变成白雾，在空气里停一瞬就散了，像一小团棉花糖。
一月中旬，毛头那边
旬，
传来好消息，周淑芬的身子稳下来了，早孕反应也轻了不少，能正常吃饭了，师娘一高兴，杀了两只鸡，炖了一大锅浓浓的鸡汤，让安慧骑车给送过去。
安慧拎着一个大肚子陶瓷罐子，敲开了毛
了
头宿舍的门，周淑芬正坐在床沿上叠衣裳，脸色比前些日子红润了些，人也精神了不少，看见安慧手里那罐子，又闻见鸡汤的香气，忍不住笑了：“爹，您又送吃的来了，再这样，我俩都该胖了。”
安慧把搪瓷罐放在桌上，揭开盖子，奶白的汤面
“吃
上浮着一层金黄的油花，热气腾腾地扑上来：“吃胖了好，你现在可是一个人吃两个人补，趁热喝，这汤是你师奶奶炖的。”
周淑芬便不推辞，盛了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汤水顺着嗓子滑
她整
下去，暖得她整个人都舒展开了，眉眼间都是温润的光。
毛头从里屋出来，手里拿着一件刚织好的小毛衣，灰蓝色的
刚织
线，针脚细密均匀，领口处还织了一排小波浪花纹，精致得很。
“爹，您看看，淑芬给孩子织的，好看不？”毛头把毛衣举到安慧眼
，脸上
前，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嘴角快咧到耳朵根了。
安慧接过来看了看，毛衣只有巴掌那么大，捏在手里轻飘
毛衣
飘的，她翻来覆去看了两遍，针脚确实好，边边角角都收得利落。
“
心又
织得真好，”她说，“等孩子生下来长长，穿上正合适。”她把毛衣还回去，看见毛头接过去时那副小心又珍重的模样，跟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似的，忍不住在心里笑了笑，这是刚当上爹，不知道怎么欢喜好了。
雪花不大，细细碎碎的，像筛子筛过的新米，从灰濛濛的天上
在枣
簌簌地落下来，落在枣树的枯枝上、屋顶的瓦片上、院门口的石墩子上，薄薄地铺了一层，像撒了盐似的。
安慧站在院里仰头看了一会儿
了
，雪花落在脸上凉丝丝的，化成一粒水珠顺着鼻梁滑下来，她伸手掸了掸肩上的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