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2/2)

一开始的时候她还想着林白坚持不了几天……没想到，林白居然顺顺利利地工作下来了。

其实苏彤觉得她的手看起来就不像是做活的手，应该去做更好的事情，比如拿笔，比如艺术。也许是因为脸吧，苏彤想着，更像照顾小妹妹一样照顾林白。

而柏映……其实她一开始也没觉得自己能坚持一个多星期这么久。她有自己的生活节奏，过去的三年昼伏夜出，讨厌见人，讨厌听别人高谈阔论。现在不但要早起，还要在自己很讨厌的嘈杂环境里，做自己极少做的家务活，听着旁边的客人吹牛。

柏映根本不喜欢这个工作。

但好奇占了上风。

越接近苏彤，越知道这个人无论是什么时候，都挂着一脸微笑很开心的样子。不管是大早上从菜市场把菜背回来，还是擦擦洗洗到大晚上关门，还是跟点菜困难的客人耐心推荐，或者温柔地请吸烟的客人把烟熄灭。

你永远能看到她脸上笑着的模样。

柏映一开始也以为她那是生活所迫培养出来的社会假笑，但后来发现，除了偶尔的时候，苏彤脸上的总是真心的笑容。

就像她在私信里一直表现的那样。

怎么会有人能一直真心笑着呢？

如果没看过私信，也许柏映会以为苏彤是从一个教养良好，家境优越的家庭中成长出来的小孩，只有从来没见过阴霾，才可能永远灿烂阳光。但苏彤分明不是，甚至过得比这个世界上许多人不好，十八岁就一个人出来到处谋生活了。

她怎么笑得出来？

有什么好笑的？

越靠近越迷惑。

柏映投向苏彤的目光越来越多，正在切菜的苏彤看了，抬头回她一个俏皮可爱的微笑。

就在这时，店里进来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男人，站在菜单面前认真识别着上面的汉字，失败后，他看向戴着口罩的柏映：“倪浩，窝想雯温有甚末吃的，包歉，窝中文补号……”

柏映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比划，等着他说完。

厨房里刚刚配好菜的苏彤看到前面的情况，以为林白应付不了，拿毛巾擦干净手就走出来，她先给了林白一个“放心有我”的眼神，就开口用流利的英语和外国男人交谈起来。

柏映：

她站在旁边看她们两个人说话，苏彤边说着边给外国男人推荐了几个店里的菜，对方眼睛亮了又亮，点完菜以后给苏彤和林白竖了个大大的拇指，就坐好等上菜。

苏彤眯起眼睛：“现在没有客人，阿白你先休息一下呀。”

柏映看着她。

苏彤好像了解她的迷惑，红着脸道：“没事做的时候学了一点，口音不太标准，只能勉强应付一下啦。”

不仅不骄傲，她还很害羞。事实上，就算很多高分考过四六级的大学生，口语也不一定能流利到苏彤的水平。要不是因为要用，英语还可以的话，高中学历的柏映在苏彤面前也只是个弟弟。

明明苏彤也是高中毕业来着。

更奇怪了。

这样的苏彤是怎么生长出来的？

对苏彤的迷惑一天比一天更多。

等到外国人吃完饭，柏映用优美的发音跟他结了账。外国客人翘起拇指，表达了对食物的真实喜爱和华国人杰地灵的赞赏。

柏映冷淡地移开目光。

倒是人走了，苏彤一脸赞赏：“阿白真棒啊，你的发音好好听！是我现在听过最好听的了。”

柏映不以为意地走开：“没有用。”

苏彤目光暗淡下来，想到了林白的照片。

阿白一定觉得很难过吧。明明林白清隽又格外有气质，虽然总是淡淡的，却有一种强大的气场，其他的能力也很强。就只是因为脸而已，就要走上孤独又布满荆棘的人生。

人生总是这样，一定要把有价值的东西毁去，叫人间存在种种缺憾。

柏映看到她这条私信就觉得很可笑。明明自己都只是一根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蜡烛，居然还操心别人冷不冷。

苏彤不仅关心别人冷不冷，还想去分点热给别人呢。

柏映在她这里打工了一段时间，两个人的关系突飞猛进（从称呼的林白到阿白就可见一斑了）。苏彤是个很好的老板，有什么活自己能做了的都会做，到休班日就催促柏映去休息，还经常给柏映开小灶做好吃的。

两个人在一起忙，没什么人的时候苏彤就会给柏映讲一些很有趣的东西，小时候在乡下的故事，从前也给人家打工时候的事情，众生百态，在苏彤讲来就没有不好玩的。

柏映听着，有一天就问出了她很困惑的问题。

“为什么总笑？”

苏彤愣了一秒，好看的眉眼弯起来：“因为觉得每天都很好，生活得很幸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