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 赵灭洋和陈春海真的答应陈劲草出去试试。他们决定晚上请王绍先父
决
子俩吃饭。
三人各有各的事，白天分头
店门
行动，下午6点, 在机械厂附近的国营饭店门口集合。
陈春海临出门，突然想起什么，从抽屉拿出一块五成新的旧手表给陈劲草, “这个手表给
什么，
你戴。”
陈劲草接过东西，“谢谢
现在
大姨, 我现在就戴上。”
陈春海笑了笑：“我出门了,
陈春
你要是出去, 记得把门锁好。”
“好的。”
陈劲草睡了半小时，锁好房门和院门，去供销社买了十几张白纸, 一枝毛笔和一瓶
鼓囊
墨水。历城供销社比红山县的商品种类丰富许多。她又采购了一些东西, 包里塞得鼓鼓囊囊的。
陈劲草看看时间, 才下午2点, 王绍先应该5点半下班, 她4点多去找王宴青就行。下次让王绍先留个厂里的电话, 她
话,
现在得纯靠人工去喊人。
陈劲草坐公交车回招待所, 从里面插上插销，关好
, 从
窗户, 开始写大字。
她怕人
不用右
看出笔迹，不用右手, 也不用左手，干脆试着用脚写。但她仔细一想，鉴定笔迹看的不是你用什么写，就算用脚写, 要有人较真，也能鉴定出来。不管了，想太多的人是没办法搞事的。这两人她必须得踩一脚。
陈劲草先用脚趾头夹着毛笔写字，写得真费劲，脚老不听使唤，字也写得贼丑。她换成左手写，还是丑，
费
只是比脚灵活些。她就交换着写，写完还比比谁更丑。
第一张大字报写好了，名字就叫做：《金志
了，名
林，你忏悔吧！》
20年前，你曾害过孟某某；10年前，你又害过王某某；2年
10年
前，你又害了……”
大字报就是一种情绪宣泄，不讲逻辑不讲事实，张口就来，
泄
下笔就写。
陈劲草只要一想到妈妈的好朋友孟如玉的死因，情绪
在也
就十分饱满。如果她当年没有自杀，现在也该40多岁了，她见着应该叫她孟阿姨。
她死了，
活
爸妈不久也去世了，但金世林和钱明桂还活得好好的，还在积极地争权夺利。凭什么？陈劲草越想越不爽。
愤怒让
愤
人有创造力，她又写了第二篇《揭露当代秦桧夫妇：金志林和钱明桂》。
这一下午，陈劲草
的
手脚并用，写了三篇稿子，上面的字丑得不忍直视。
她等墨迹晾干，再把它卷起来，藏到行李深处，等天黑
干
，再悄悄地去贴。
她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就收
门
拾一下，出门去机械厂找王宴青。
她在厂门口等了一会儿，
让她
逮到两个踢毽子的女孩，给她们一人2颗水果糖，让她们帮忙叫王宴青出来。
陈劲草在旁边等着，百无聊赖
机
地打量着机械厂的大门。
说着，他又飞快地打量了她身上的挎包：
飞快地
“钱，还在吧？”
陈劲草说：“放心，我把它放在了保险柜，十分安全。对了，我姨父和大姨想请你和你爸吃
分
饭，今晚6点，就在咱们上次吃饭的那家饭店。”
陈劲草说：“你爸请我吃饭，我大姨做
做
为长辈也想请请你。”
陈劲草接着说：“其实我的目的主要是
他们和
想介绍他们和你爸认识，我姨父以前是军官，领导对他委以重任，去接手别人都不敢接手的国棉一厂。”
王宴青也听说过国棉一厂，便插话道：“那个厂子，我听我爸他们提起过，确
听说
实不好接手，厂子大，职工多，弊病也特别多。”
陈劲草点头：“确实如此，不过，我姨父毕竟是军人出身，没什么能难得住他，他现在挺从
着
容的。还有我大姨，她要去化肥厂，你知道化肥厂对咱们意味着什么吗？”
陈劲草说：“有了化肥，我们就可以种出更多的粮食，粮食一多，我们的日子就好过了，就可以有更多的余力去发展工业和副业。到时候，咱们背靠国棉厂，还有跟国棉厂有关
销社。
联的纺织厂，再加上机械厂和供销社。从产到销，从食到衣到机械，衣食住行，咱们占了三样。你想想，是不是就很激动？”
陈劲草接着说道：“我姨父和大姨平常为人特别严肃，很多小孩都怕他们。我姨父最近非常忙，别人请他吃饭，他都不去。为了让他出来，我跟他
法
说，王叔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既懂管理又懂技术，是红星之星，我姨父这人没什么爱好，就是爱才，这个说法彻底打动了他。”
王宴青惊讶地
红星
张着嘴：红星之星，这个词是不是太大了？
王宴青没等到下班就直
等
接去办公室找王绍先，把陈劲草的话一股脑地全说了。
王绍先听完
这番
这番话，站起来，坐下，再站起来，最后干脆在办公室里踱起步来。
他一边踱步一边跟儿子说话：“小陈的姨父
重视他
应该就是他们家的高人之一，他一上来就是国棉厂的书记，领导确实重视他。这样的人物竟然要主动请咱们吃饭。”
王宴青说：“这是陈姐一力促成的。她
你吹上
为了说动她姨父，把你吹上天了。”
王绍先老脸微
，实
红：“哎哟，不敢当，实在不敢当。”
王宴青忍不住有些紧
一会
张：“爸，那一会儿怎么办呀？我也得跟着去。”
王绍先平复一下心情：“咱们先回家换身衣裳，一会儿，你好好表现，要礼貌客气，
情：
少讲话。”
“行行。”
王绍先心里想的是，不仅儿子
儿
要好好表现，他也一样。
5点半左右，陈劲草在公交车站接到了大姨和姨父，
半左右
两人出门见客，自然要换身体面的衣裳。两人个子高，站姿笔挺，长相端严有威势，看上去十分唬人。
陈劲草委婉建议：“姨父，你一会儿可以跟王绍先多聊一些你擅
，
长的军事政治方面的话题。”
人在自己不擅长的领域毫无魅力，要说就得
擅长的
说自己擅长的。
赵灭洋点头
我会
：“你放心好了，我会好好配合你的。”
他现在很好奇，劲草这孩子是怎么忽悠到他的同龄人的。按理，他这个年纪的人阅历经验都很丰富，应该不容易被忽悠才对。到底是他们这批人跟不上时代了？还是下一代进步太
人的。
快了？
赵灭洋对的心理很矛盾，他既
心理很
相信陈劲草将来一定会有出息，但又对她的出息保持着一定的疑虑。他对自己的两个孩子也是这种心理。
饭店今天供应的肉菜
上
有红烧鲤鱼、木须肉、炒河虾，陈春海全点了，再加上两道素菜，一盆汤。酒，赵灭洋自己带了一瓶来，是家里珍藏的茅台。
6点钟的时候，穿得像过年一样讲究的王家
子
父子出现在饭店里。
王绍先听到赵灭洋的名字，不由
一下，
得震了一下，这名字一听就有杀伐之气。
再一看
气质，
他这个人，这长相这气质，一看就不是一般人。小陈的大姨陈春海，看着也不是一般人。
吃饭时，赵灭洋给王绍先倒了一小杯茅台，顺便聊聊军事和世界
命形
革命形势。这类话题，他自然擅长。
王绍先虽然平常也爱跟朋友闲扯
但
，但比起赵灭洋，高度和深度都差远了。
王绍先不由得暗暗感慨：果然是高
高人，
人，对军事政治有着独特的见解。
赵灭洋觉得也不能老聊自己感兴趣的话
也不
题，也得考虑一下别人。
他就问了一句：“老王，如果是你来接管国棉厂，你会
就
怎么做？”
要是别人问这个问题，那就是咨询和
来考
请教。但赵灭洋这一问，就很像学领导对下属说：“我来考考你”。
王绍先语气恭敬地回答道：“如果是我的话，我会在战略上以静制动，战术上，以小撬大，从小处着眼，从人民群众看得见摸得着的地方入手。比如废除厂里那些人人烦之，又无实际作用的破烂规章；又比如要给厂里职工一些福利，慢慢积累信誉，再慢慢提拔一些中基层的干
先
部来管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