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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从何说起呢。
黎
着同
冉清楚记得，在一个仲夏的傍晚，正值放学时间，滨城毫无预兆地下起倾盆大雨，她没有带伞，站在教学楼大厅里，看着同学一个个被接走，或者撑着伞跑进雨里。
她咬
咬了咬
了咬牙，准备把书包盖在头上冲出教学楼，倏地，眼前的雨被一具湿漉漉的身体替代，头顶上方多了遮挡。
他单手撑着一把黑色长柄伞，骨节分明的手指泛着猩红，右臂无力地垂在身侧，袖管整个被雨水浸透，隐约还能看到布料下
色
渗出的血迹。他的脸几乎全部隐在伞的阴影里，被冷雨打湿，湿漉漉的碎发黏在光洁的额头上，颧骨和唇边的位置都有不同程度的伤，脸色近乎苍白，可他嘴角却带着一抹肆意的笑，“来得晚了点，好在赶上了，走啊，送你回家。”
形形色色那么多人，可他永远都能
多
准确无误地认出她。
她站在原地没动，目
你爸
不转睛地看着他，只觉得自己眉头皱紧几分，“你爸又打你了？”
“他……”靳言轻
了
呵一声，像是在谈论天气，不痛不痒地说，“早习惯了。教训了一下找你麻烦的那几个渣滓。”
黎冉仰着头，望向他明亮的眼睛，语气认真：“靳言，你现在还在反省期间，不能再惹事了，他们根本不值得你搭上前途。不要仗着自己学习好就胡作非为，万一老师真不让你回来上学怎么
再惹
办？我们说好一起离开这里，一起上大学，你忘了吗？”
“没
，我
忘，他们的确不值得我这样做，但你值得，动我没事，动你不行，我得让他们付出代价。再说，我都不担心，你担心什么？”
许是见她神色微变，才又补
心
了一句：“放心，我有分寸。”
言落，他回头瞅了
真想等
一眼外面的雨，转回来说：“雨小点了，难不成你真想等雨停啊。”
黎冉泄了气，
冉泄了
跟他一起并肩下台阶的时候偏着头问他：“疼不疼啊？”
“不疼。”
靳言没所谓地说：“包什么，哪那么娇气。省下那点钱，不如给你多
：
买两本书。”
刚到黎冉家门口，他们就听到
声音
房子里传来摔东西的声音。父亲的怒骂穿透大雨，尖锐又绝望。
她垂着眼跟靳
点
言告别：“我进去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靳言撑伞站得笔直
“回
：“回去喝点热水，别感冒，离他远点，别伤到你。”
黎冉只是僵硬
弯
地弯了弯唇，没应，她转身跑进露天的院子，淋了几滴雨，推门消失在屋内。
想到过去，
过去
留在黎冉大脑中的仍是一些很美好的回忆。
她知道自己进屋之后肯定帮着母亲劝慰了父亲，但他们说了什么，嘶吼又是怎么停下的，她完
怎么停
全不记得。
那
场初
是一个初冬，她想去地坛看看，靳言就带她去了。逛到一半，天空突然飘起雪花。雪对他们来说并不罕见，滨城的冬天总要下上那么五六场大雪，可那天的雪，却是他们一起在北城经历的第一场初雪。
有
他
些欢喜，黎冉拉着他在外面待得久了些，一直到她的耳朵脸蛋鼻子都冻得通红，靳言实在看不下去了，才把她拽离地坛。
他们在路边找了一个面馆，想用一碗热气腾腾的面驱寒，付钱时，黎冉摸向口袋，却什么都没摸到。那一刻她的心凉了大
来
半截，把几个兜翻出来，还是空无一物，心凉得堪比零下的室外。
她瘪着嘴，无
地
助地看向靳言，像个做错事的孩子，“靳言，我好像把你给我的钱弄丢了。”
虽然不多，但那点钱，放在那个年代，于他
那点钱
们来说，也是来之不易的。
靳言眉头都没皱一下，丝毫没有责怪她的意思，揉揉她的头，“丢了就丢了，丢了再赚，你没丢
思，揉
就行。我还有。”
说着，他从口袋里
老板说
摸出所有的现金，却也只够一碗面的钱，他们还要留出一部分车费回学校。靳言转身跟老板说：“老板，来一碗就行。”
黎冉脸上立刻浮现一个笑，眼睛也亮起来：“那我们
来：“
一起吃！”
他们找了位置
下
坐下，没多会儿面上来，两个人真就拿着两双筷子吃起同一碗面，面条劲道，味道鲜美。
黎冉也没想到那些很平常很普通的片段，她连细节
都
都记忆犹新。
现在，那段难
实也
以名状的青春年代，却被她简单地缩减为：“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用现在的话说，就是司空见惯的青梅竹马，到了年纪顺理成章地结婚生子。”
柯凡明显张大了嘴巴
地看
，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喔——冉姐你跟靳总居然是青梅竹马来的！”
柯凡撑着遮阳伞，“就感觉很不像，你们更小的时
爱的
候或者恋爱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怎样。
以前靳言
还是
也忙，从他创业开始，就没有不忙的时候，但还是会花时间与心思在家里。
以前他也
，却
会安排好一切，却不会像现在这样独断专横。
以前他保护她的方式很直接，现在，他仍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她，但这
保护让
种保护让她感到窒息。
柯凡拧起眉说：“就
拧起
感觉别别扭扭的，不像健康的情感关系。青梅竹马，难道不应该比后期结合的夫妻感情更好吗？”
本想让路，但黎冉在偏头的瞬间就看出那是
但黎冉
靳言的车。
她的心脏不规律地
，转
跳了跳，转过身，男人已经从车上下来。
刚刚大脑中闪过与他之前的点滴，现在连带着看他都舒服了不少，声调略微娇嗔：“你
他之
怎么来了？”
他手里拎着一个北城
下来
顶级甜品店的手提袋，江莱又拎下来两个。
靳言把他手里那个递给她：“来
他
送你爱吃的慕斯，剩下的可以分给你的同事。”
江莱直接他手里的递给柯凡：“柯凡小姐，有
凡：“
劳。”
柯凡没立刻接，“诶”了个拐音，后退一步，“我拎进
“我
去，完全是看在冉姐的面子上哦。”
“东西我拿到了，你快回去上班吧，外边太热，我也先进去了。”黎冉轻拍了下
外
他的小臂说。
靳言轻“嗯”一声，“注意工作时间，两个小时别太久，晚上我来接
，“
你下班。”
黎冉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微
一笑，
微一笑，便跟他说了“拜拜”。
回到修复室，黎冉跟柯凡一起把那些甜品分了分，除了她俩，剩下几乎每个人的脸上都洋
，剩下
溢着开心的笑。
只是原本跟其他几个同事坐在一起有说有笑的王秀丽老师，在她们进来之后，声音小了下去，她也起身分走一块蛋
她
糕，却什么话都没说。
修复台上铺着素色的毛毡，护眼灯投
灯投
下的暖黄的光将摊开的书页照得纤毫毕现。
黎冉坐在修复台
毛
前，凝视着破损处，睫毛下垂，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阴影，她的指尖捏着一支细如牛毛的镊子，动作极轻，生怕惊扰了沉睡的古籍。
就在她全身贯注的时候，身体中骤然有股暖流经过，那感觉太过
股暖
熟悉，她赶紧起身跟柯凡要了一片卫生巾前往卫生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