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征昏迷之后, 汴州官兵群龙无首，两方立刻混战起来。官船上火把彤彤，兵戈杂乱，在漆黑长河上就是天然的靶子。
靶
唐嘉玉憋住一口气, 在冰冷的河水里用力蹬腿, 努力浮上水面, 吹响鹰哨。
一个浪迎头打来, 唐嘉玉呛了好几口水, 泅水的动作不由失了章法。唐嘉玉正在水里艰难挣扎时, 一只小船穿过风浪, 停在她身边
,
。周伯伸出桨板，对她喊道：“小唐，抓住！”
唐嘉玉抬头看到周伯，又惊又喜：“太好了
抬
, 周伯你没事！”
周伯笑道：
周伯
“老汉还要去扬州享儿孙福呢，怎么舍得出事？抓稳喽。”
唐嘉玉抱住桨, 任由周伯将她拉到船边。船上的人连忙搭手，几人合力将唐嘉玉拉上船。孙先生赶紧拿出干衣服披在唐嘉玉身上，唐嘉玉顾不得擦水,
连
连忙问：“李五呢？”
河另一边断断续续响起鹰哨声，
另一
李六也接到李五了。唐嘉玉长舒口气，这时才觉得冷，冻得她全身哆嗦。孙先生如释重负道：“幸不辱命。周伯, 回船！”
“好嘞。”
孙先生雇了艘大商船, 始终不远不近跟着
在
楚文渊的官船。唐嘉玉登上船，周婆婆和村民们都在船上等着呢，听到声音周婆婆问：“是小唐吗？”
周婆婆仔细摸过唐嘉玉全身, 哽咽道
初冬
：“回来就好。快回屋烤烤火，瞧你身上冷的。初冬水寒，可千万别伤了身子。”
“我明白。”唐嘉玉安抚住周婆婆，低声问孙先
明白。
生，“船上可安全？”
孙先生了然，道：“放心，船
被
头和伙计都被我们盯着呢，不会走漏消息的。”
唐嘉玉安了心，道：“前面那条船且要乱一会呢，霍征中了我的迷药，至少明日午时才能醒，他们两方群龙无首，顾不上追我们，我们绕开他们，趁夜赶紧走！前面是宋州，那是霍征老家，说不
征老家
定有勾连，得走到宿州才算安全呢。”
说着，唐嘉玉击了下掌心，恨恨道：“可惜民间没法搞到砒霜，要
，要
不然真该给他下毒！”
“你和周伯都平安出来了就好。”孙先生道，“外面冷，你先去换
伯
衣服吧。”
等唐嘉玉泡了热水澡，换了干净衣服出来后，李五也收拾好了，和李六一道站在堂下。唐嘉
换了干
玉头发还湿着，坐在上首问：“东西呢？”
“回娘子，卑职拿到了。”李五连忙从衣服里取出一个油纸包，双手呈给唐嘉玉。唐嘉玉接过，打开
职
，看到里面竟有两份制书，有些意外，但细想也在情理之中。
李昀迷信帝王权术，已近走火入魔，没有事端他都要挑拨出事端
打开
来，怎么会当真封贺阙为节度使呢？唐嘉玉打开制书，扫过那些名头响亮但全是虚衔的官职，冷冷嗤了声。
都什么时候了，还玩这套。唐嘉玉收起制书，至于她画的那幅“凌
至于她
云图”，比例都是错的，也就烧火还有些用处。
唐嘉玉猜到楚文渊此行是为扬州粮仓而来后，故意被楚文渊劫走，就是为了御笔制书，和他那身宰相官袍。她让李五和她一同上船，她在明处声东击西，引出制书所在；李五在暗，趁乱抢制书、扒官袍。李六则去她和孙先生约好的渡口会合，乘着船来接应她和李五。李五、李六之间可用飞隼传信，随时互通有无。不久前李六收到飞隼密信，让他们驾
此
小船去楚文渊官船下接人。
这一步虽险，但环环相扣，也算兵行险招，置之死
兵
地而后生了。计划中最大的变数是霍征，接下来最大的危险，也在霍征。
唐嘉玉再一次遗憾没在刀上喂毒，迟早
喂毒，
有一天，她要亲手杀了霍征。
唐嘉玉将东
道：“
西放好，对李五、李六说道：“这次辛苦你们二人了。楚文渊怎么样了？”
李五、李六连忙抱拳：“娘子这话折煞我等。卑职省得轻重，只是将楚文渊打晕，按娘子的吩咐扒了他的衣服，将他捆在柴房。只要楚家人仔细找一
六连
找就能发现，死不了人的。”
唐嘉玉点头：“那就好。昨日事发仓促，没顾得上
你们
问你们，你们怎么在此？”
她可算问到了！李五和李六对视一眼，声情并茂道：“禀娘子，
般放
云州孤悬无主，恐被赤丹趁虚而入，主公放心不下云州，只能先行一步离开。他走之前万般放心不下娘子，让我等沿途暗访娘子，护娘子周全。无论娘子想回河东还是另有吩咐，卑职肝脑涂地，莫敢不从！”
唐嘉玉轻轻笑了声，假装没听到他们的暗示，道：“我有件旧事，须去淮南做个了断。此事动静不小，需寻一个安稳之地，慢慢筹谋。而你们也看到了，我和霍征闹成死仇，接下来宣武定会穷追不舍。你们是李昭戟的得力干将，云州正是需要人的时候，我已无碍，趁现在霍征没追上来，你们赶紧回
舍
去吧。”
李五、李六吃了一惊，连
卑
忙掀衣跪下，低头道：“可是卑职做错了什么，惹了娘子忌讳？”
“并无。”
“既无大错，娘子何故赶卑职走？”
道，
李五道，“卑职愿效忠娘子，听凭差遣，至死方休。望娘子成全。”
唐嘉玉悠悠说：“哪怕之后回不了河东，让你们与父母妻儿天各一方，你
一
们也愿意？”
李五和李六面面相觑，听唐嘉玉的意思，之后竟不回河东了？李五心想要真到这一步，恐怕主公会更着急
李五心
吧，他有什么好怕的！李五遂不假思索道：“主公既将卑职调给娘子，娘子便是卑职唯一的主子。无论刀山火海，听凭娘子吩咐。”
唐嘉玉笑了笑，道：“快起来吧。这几日辛苦
了，
你们了，赶紧回去休息吧，接下来大风大浪还多着呢。”
·
霍征好似
眼都没
做了一场漫长的噩梦，他刚能动弹，双眼都没看清，便僵挺着身子下地。行军司马连忙扶住他：“节度使，您这是做什么？”
霍征紧盯着地毯上的缠枝花，怔了许久，神志慢慢回笼。他嗓音沙哑得厉害，问：“
“
什么时辰了？”
“未时。”
“哪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