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我这不是一开始没有经验嘛，后来就长教训了，快要投票的时候才发豆子，然后三令五申，这些豆子不是用来吃的，千万不要往自己嘴巴里
吃的
面塞。”
孟班长深吸一口气，和他对看一样，颇有些同病相怜
回来
之感：“我那个会区，第三组唱票的时候，有个大爷忽然站起来说他反悔了，想把豆子拿回来重新投。”
“我让他拿什么？”孟班长一脸无奈，“豆子早混在箱子里了，我又没盯着他，哪知道他投的谁呀。我跟他说不行，他还急了。我跟他解释了快一刻钟，然后好几个说想要反悔的，没辙，我只能又组织了一次投票。
要反悔
这不，耽搁到了现在。”
大家凑在一起，吐槽和分享今天在竞选时遇到的各种好笑和奇葩的
在竞
事情。
姚主任刚从外面走进来就听到满屋子的笑声。他把手里的文件夹
姚主
放在桌上，一边摘围巾一边问：“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杨干事连忙把刚才的事又
得
说了一遍。姚主任听完也绷不住笑了，笑完之后摇了摇头：“这可真是......咱们想得到开头，想得到过程，就是想不到这些意外。”
姚主任忽然想起什么，转向负责第十二会区的刘干事：“诶，你们那个会区是不是有个
什么，
竞选人当场吵起来了？我经过的时候听着里头嗡嗡的。”
刘干事推了推眼镜，一脸无奈：“别提了。两个竞选人，一个是原来城里开杂货铺的，一个是原来卖肉的屠户。屠户上来就说杂货铺掌柜的以前短斤缺两，卖酱油掺水。杂货铺掌柜的急了眼，说你卖肉的时候手指头往秤砣
全给
底下垫，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两个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把对方的老底全给揭了。台下的人跟看戏似的，还有人叫好。”
金师爷在旁边听得乐呵
得
呵的，此时插了一句嘴：“老百姓平日里没什么像样的玩乐，这可不就是和看戏似的嘛。”
“后来呢？”
“后来我拍了好几下桌子才镇住。”刘干事苦笑着
头，“
摇头，“反正最后两个人谁都没选上。第三个人啥都没说，就上去鞠了个躬，说'我没啥好说的，大家看我干活就行'，铛铛铛铛，全票当选。”
“可别笑，
了一
这才是聪明人。”姚主任点评了一句，在桌子最前头坐下。
负责第五会区
么人靠
的女干事也忍不住开了口：“我今天也是，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固执。有个大爷拿了豆子，站在箱子前面琢磨了好一阵，我问他有什么不明白的，他说他在看哪个人的面相更好。他说他以前在荻阳城里看相，知道什么人靠得住什么人靠不住。我说这是投票不是看相，他说那不一样嘛，反正都是选人。”
“那最后呢？”
“最后
“他说
他闭着眼睛投的。”女干事说，“他说既然看不准，就交给老天爷。”
姚主任端起桌上的搪瓷
拍
杯喝了口茶，拍了拍手：“好了好了，说正事。现在竞选结果都出来了，来，这是汇总的结果，大家都看一眼。”
他把文件夹摊开，一叠打印好的表格传了下来。表上密密麻麻列着一百零四个小组的当选人名单，名字后面标着性别、年龄、原职业、是否识字等基本信息。庄梦白第一个接过
头渐
来，从头往下扫，眉头渐渐拧了起来。她把表格递给旁边的杨干事，没有说话。
表格在桌上转了一圈，每个人看完后表情都差
转了
不多。
周文渊和金师爷心里
便大
咯噔一声。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等到他们把资料拿到手之后看了一下，便大概明白了这些人为什么忽然一下子严肃了起来。
这些当选的人里面，其实一大半还是
，这些
以前荻阳城里的那些体面人家。他们都能想到，这些十分看重底层百姓们的后人们对这样的结果肯定是不会满意的。
负责统计的干直接提出了这一点：“佃户、小商贩出身的只占了不到三成。至于那些刚被放出来的奴
出来的
仆，当选的基本没有。”
“有七成多。”
庄梦白：“那也不
不识
意外。百姓们对于小组长识不识字还是很看重的。”
姚主任将目光从表格上收了回来：“那其实和我们预想的差不多。读过书的人，在这种场合天然占优势。他们能说会道，知道怎么把自己的想法表达清楚。往台
格
上一站，底下的人自然就信服。至于出身好的人更不用说了，以前在荻阳城积累的人脉和声望，在这儿依然是管用的。反倒是那些真正底层的人，他们可能很能干，也很热心，但让他们站到台上对着几十个人说话，他们连话都说不利索，而且从前也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机会。”
金师爷和周
的人
文渊都在点头，这也是在他们意料之中。那些被放出来的奴仆，那些不识字的人，他们虽然手里有了一颗豆子，但最终当选的还是那些原本就站在上面的人。
杨干事皱着眉头：“也没办法，基础太差了。
法，
只能先这样看着了，咱们还得要加快扫盲才行。”
庄梦白放下手中资料：“还
就
有一个问题，一百零四个人里面，女的只有十一个，也就只有百分之十，而咱们安置区的男女比例，去除了那些还没放出来的城防军之后，是接近一半一半的。”
另外一位干事说：“但报
来
名的时候，女性报名的本来就少。有将近二十个组甚至一个报名的女性都没有。”
金师爷琢
琢
磨了一下，有些惊讶：“这小组长，是一定要有多少位女子吗？”
“的确有。”另外一个姓齐的女干事笑着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案，也佩服他的机敏，居然一下子就想到了这点，“金干事，是这样的。我们国家规定干部中必须要有女性，而且
案，
要有一定比例。像是小组长这样的......”
她看向姚主任：“
“主
主任，小组长差不多算居委会吧？”
齐干事就继续说道：“那根据政策要求的目标来看的话，居
达到5
委会中女性成员的比例是要达到50%才合格的。这个百分之十......实在是差得有点多啊。”
事实上，这两年的数
，这两
据，居委会成员的女性比例差不多都在60%。
金师爷和周文渊面面相觑，居然还有这样硬性的规定？
渊面面
至于吗？
齐干事解释：“如果小组长的男女比例和
性
营区的男女比例差距那么大，那说明什么？说明很多女性根本就没有真正参与进来。”
负责第五会区的一位女干事立刻接话：”还有一个原因，很多女性投出的票可能也不是自愿的。我今天在一个组里就看到
里就看
了。有个阿姨本来想选另外一个人的，都被她男人瞪了一眼，最后还是把豆子投给了她男人指定的那个。我在旁边还提醒了一下，但那阿姨马上说那就是她自己想投的。”
她们在那样的环境下成长，被压了半辈子，已经不
己
敢有自己的选择了。现代尚且还有这样的现象存在，更何况古代呢？
姚主任把搪瓷杯搁在桌上，杯底磕出一声轻响：“这些其实也不是选举本身的问题，是选举让原本就存在的问题浮上了水面
出
。我们之前一直忙着放奴、洗消、安置，现在看来，下一阶段必须抓紧两件事了——第一个呢是扫盲，第二就是要提升妇女权益。”
金师爷咋舌，这还是真是把它当成了一项正经的大事来对待啊。他虽然有些不太理解，但
此表示
作为有女儿的人，他对此表示支持。
姚主任翻开自己的笔记本，在上面写了几笔，继续说：”扫盲班必须尽快开班了。趁着现在大家对认字
班了
的热情高涨，错过了这个窗口期，再想动员就难了。”
他这些天在管委会里做事，最深的
经
感触就是，在这里若是不识字的话会寸步难行，公文看不懂，通知听不明白，连路牌和门牌号都认不全。而在普通百姓中间，这种无助感只会更加严重。因为很多词语的意思已经发生了变化，而且还多出来许多以往没有的词汇，所以如果扫盲能加入这一点，那就更好了。
“的确是这样，别说你们了，就是
了。
我们也都要时刻保持学习，一些知识和物品更新换代的速度太快了，一不留神就觉得自己要落后了。”
“那这样，周委员，金委员，”姚主
些
任转向他们，”扫盲班的教学，你们二位是主力。你们通晓古今，能写能说，又有办事经验。咱们先开一期试点班，把那些不识字的小组长和那些热情比较高涨的老百姓们集中起来培训，让他们学完了再回去教组里的人。以此类推，等条件到位了，咱们再逐步扩大。”
如果九千多人
都同
都同步扫盲，房屋、课本和老师都是很大的挑战。
周文渊点头应下，又犹豫了一下：“姚主任，教材方
主任，
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