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雨对这个城市来说和六
来说
月梅雨季同样漫长，下午两点半云下开始飘起雨丝，直至深夜愈演愈烈。
裴疏雨今日难得提起一丝兴致，下班后没回家窝
下班
着，趁自己还有精神的时候留在店里画稿。
落地窗隔不住雨声，裴疏雨听着画着，又抱着黑猫在高脚凳上睡着了，半梦半醒间听到门外传来收伞的声音，紧接着便是一声结实的重
黑
物撞击声——砰！砸得还挺狠。
“谁？”
走近了才发现玻璃门上趴着
，一
个活人，被雨淋得不成样子，一张俊脸通红，眼神不聚焦，看起来就不正常。
明明脚边躺了一把黑伞，青年像是不知道怎么好好撑似的，肆意伫立在雨里，
的，肆
直到玻璃上起了雾，他这才动了动，往雾上画了个笑脸，特傻。
一门之隔，裴疏雨没什么表情地盯着章斐看，半晌沉
去拉
沉吐出一口气，走过去拉开玻璃门。
章斐像只野狗一样，见了人不叫，先咧开嘴笑，裴疏雨从水腥味
只野
儿里，闻到从他身上传来的，浓郁的酒气——这是喝醉了又跑来耍酒疯。
上次从酒吧回来那一夜，裴疏雨已经领教
有
过章斐的酒品有多差。
认得人，但完全控制
次还要
不住自己的行为，今天这副样子恐怕喝得比上次还要多。
裴疏雨拉了他一把，不让人淋到雨，但也不
把，不
许他进来，警惕地观察着。
酒鬼呵呵呵傻笑一通，看着抵在自
呵傻
己肩膀上的手，还以为裴疏雨跟他玩儿呢，握紧那只手，往颊边带着蹭了蹭。
他的体
喝
温一直偏高，喝完酒更是烫得跟火球似的，指尖贴着指尖，捂出了汗，下再大的雨都浇不灭他此刻心里的躁气。
裴疏雨的眼神逐渐
斐
锐利起来，掐住章斐的下巴不让他动。
躁意的来源不是因为酒气，而是因为章斐
，没
那双眼睛，没了平常的察言观色，这双眼此刻肆无忌惮地黏在裴疏雨身上，如舌般游弋，三分露骨，七分痴迷，自顾自摇摇尾巴：“哥，疏雨哥。”
暖息打在指尖，裴
进去，
疏雨像被烫着了似的立刻松开手，往后退一步：“进去，我拿毛巾给你。”
“喵——！”
赵云亦步亦趋跟在裴疏雨脚边
倒，章
，身后还贴了个累赘，不满地拿尾巴拍打章斐的腿，差点被猫绊倒，章斐也不在意，从进门开始，他的眼神就离不开面前的男人。
裴疏雨个子比他高几寸，后背也比他宽阔，就算窝着不动也能保持健康的体脂率，这点让
着不
章斐嫉妒得要命。
这男人有时很是狡猾，知道自己最吸引人的地方在哪儿，总是穿领子低的衣服，慷慨露出斜方肌和纹身。他今天戴了条银项
斜方
链，走路时链条时不时剐蹭后颈那块皮肤，叫章斐口干舌燥。
章斐权当听不出里面警告的意味，变本加厉地将指腹贴上去
变
，细细描绘衔尾蛇鳞。
不知是谁的呼吸先乱了
发酵的
步子，借着发酵的酒意，呼吸声渐渐被狂躁的心跳盖过。
章斐不知道第几次在裴疏雨面前自乱阵脚，肾上腺素告诉他原来男人和
肾上腺
男人之间也有这样极度渴望肌肤相贴的瞬间，而裴疏雨此刻站着不动似乎在给他机会，又或者只是考验他能放肆到哪一步。
章斐禁不住诱惑，靠过去从背后紧紧抱住裴疏雨，埋首于他脊
于他
背之间，那股熟悉的馨香灌进鼻腔里时，章斐瞬间感到一阵比醉酒时还要令人飘飘然的快感。
“哥……疏雨哥，哥，哥，哥
疏雨哥
......”他一遍遍叫着，可怜兮兮道，“哥，求你，别推开我。”
“……章斐，你
“……
喝了多少？为什么要喝这么多酒？”
“什么啊，我没醉啊？根本没喝多少，我一个人喝的
根本
，没跟其他人喝......”
醉鬼说出来的话也是醉话
也
，信不了多少，裴疏雨轻轻叹了口气。
难得静谧的雨夜就这样被一只喝醉的流浪狗给破坏了，可狗
独自
身上毛茸茸且温暖，满心满眼都是自己，和自己独自坐到深夜比起来，放他进来似乎也没那么糟糕。
听到背后的人小
章
小打了个喷嚏后，裴疏雨去掰章斐的手。
“我不知道，松手，去擦头发，你身上
冒的
都是水，会感冒的。”
“我不放！现在你知道了......我怎么记得我跟你说过？”章斐大着舌头结结巴巴道，“我告、我告诉你，我要告诉你，我不仅是章家的儿子，还是章家的废物，最最
.
最不中用的那一个。”
闻言，裴疏雨有些愕然地蠕动
的力道
嘴唇，渐渐松开了手里的力道。
章斐平时没少向其他纹身师自恋，知道自己长得好又有钱，和新来的客人没两句话就能打成一片，这还是
能
他第一次听到章斐这样贬低自己。
裴疏雨隐
系
约知道章斐和家里关系不太好，却没曾想能从对方嘴里听到“废物”这个词，和这人不搭，裴疏雨不喜欢听。
“别这样说
抱
自己”这句话差点脱口而出，但想想自己又有什么立场劝诫章斐？裴疏雨低下头沉默半晌，干脆任由章斐抱着自己。
“不好，哪里都不好......我爸啊，总是说我没用
果达不
，从小说到大，如果达不到他的期望就得乖乖闭上嘴挨打，不准哭，越哭打得越凶，额头上、脸上、胳膊上、腿上，哪儿都打，初中高中那会儿打得最凶，疼得要命。白长这么高个子，被打了也只会窝囊地掉眼泪，奇怪了......”
裴疏
的手
雨猛地抓紧章斐的手，掌心里的温度逐渐褪去。
“章斐，他没有资格打你，无论是谁，父母还是家人朋友，都没有权利伤害你。你要知道你父亲做的都是错的，说你没用这件事也不需
制
要当真，这只是大人为了控制孩子使用的手段罢了，能评价你的只有你自己。”
“我知道，他每次骂我的时候我都会在心里反驳，但是如果只是寥寥几次，或许我根本不会放在心上，但一年、两年，二十年，我发现自己无论做什么都逃不出我爸的控制
力气
，到最后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干脆就这样承认吧，有时会这么想，我就是没用，我就是个废物啊。”
章斐喃喃道：“我明明一直在哀求，求我爸，求我妈，求神拜佛，求不存在的人，我不想要每天睁开眼都要面对现实，无论做什么都会被否定，别人想的是回家吃什么、玩什么游戏
会不
，我却心惊胆战，担心自己会不会被打被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