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召见
“老朽无事，多劳垂问。”陶真人道：“只是，只
道：“
是老朽不解，如此夜深人静，先生贸然降临禁苑，不知有何指教呢……”
“不敢。”杨易道：“在下只是莫名被锦衣卫下狱，百思不得其解，所以只能寻根
莫名
究底，讨个公道而已。”
大概是见陶真人与妖魔一问一答，彼此平和，并无降妖伏魔之应有气氛，所以心中实在发急；或者听了几句觉得妖魔言语正常、不会吃人，因而勇气稍稍回复，反正站立在后方，全程负责伴奏的秉笔太监
一答，
张佐终于壮起胆子，勉强说出一句：
“——即使如此，宫中不是也已
再有
经给先生交代了么？再有他求，亦无，无不准。”
杨易喔了一声，低头看了看高凤——张公公
果贡献
的意思很清楚了，事已至此，如果贡献一个高凤能够糊弄过去，自然绝无吝惜；如果说书人有意泄愤，那额外再牺牲牺牲高家九族，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反正只要能把这桩大事应付走，什么都是可以答应的！
“这小太监当然
气
很可恶。”杨易心平气和：“但只归咎于他一人，似乎也不太妥当吧？我呆的囚室里可有十几个囚犯，难道都是他抓的不成？”
“家奴作犯，自然是稀奇古怪，无所不为！”出乎意料，这一次发声的居然是尊贵的飞玄真君；大概是见这妖物浑若无人，侃侃而谈，气势嚣张之至，偏偏左右亲信，又仿佛嘴笨口拙，拿他没有半点办法，无名业火，自然熊熊而生
，
；于是往昔大礼议时孤身摧折众臣的勇气重又升起，哪怕身处尴尬，也要坚决辩经，强力反击：“一厂一卫十二宫监，皆朕之家奴，屈指何以十万计！若以十余万家奴一言一行一举一止之所有罪愆而归咎朕躬一人，朕何言哉，朕何言哉！万方有过，过在一人而已！”
你说高凤的事情朕有责任，难道十几万宦官宫人锦衣卫一切鸡毛蒜皮的过失，朕都有责任？你
锦
要真这么想，那朕只能说啊对对对；反正怪来怪去，无非万方有罪，罪在朕躬！
“陛下岂是搪塞！”张佐赶紧帮腔：“皇爷金口玉言，什么时候
不是谆
不是谆谆教诲，嘱咐咱们这些奴婢要循规蹈矩、忠孝仁义？万岁圣谕，煌煌在上；真是苦口婆心，木石有感；那些作孽的畜生自己不懂事，违逆圣意，犯下大错；难道，难道还要怪皇爷不成？”
说到此处，张
张
佐语气伤感，竟然呜呜咽咽，有了哭腔——没错，他感同身受，居然把自己说委屈了！
明明都是高凤这小王八
上
的过错，为什么还要追究我们楚楚可怜清白如一朵摇曳白莲的飞玄真君？上面的本意是好的，都是下面执行坏了呀！
杨易：……
说实话，今晚偶然拿到了高凤的妙妙诬陷小工具，杨易的心情其实是很不错
过现
的；这也是他愿意浪费时间，和颜悦色掰扯这么久的缘故。不过现在……哎，现在，亲眼目睹了主奴二人一唱一和的投入表演之后，杨易心中是真有些犯恶心了。
所以一切都怪
为
高凤？没错姓高的小太监是犯贱，但他绞尽脑汁的大抓什么“道士皇帝”，难道是为了自己在抓吗？
他是道士么？
他叹了口气。
“在下的事情，其实也只是小事。说透也不值什么。”他淡淡道：“但我数月所见，可不止这一点小事。两个月前京中突然征地，说是奉了旨意要翻修朝天观，事起仓促没有预备，为了找木料土石，干脆强拆附近百姓的房屋，近万人流离
我在
失所，衣食无着！我在茶馆说书，亲眼见着乞丐日渐增多，秩序糜烂——列位诸公，这是高凤的责任么？”
“此外，入春以来，涌入京中的流民也大大增加了，都说是外面赋劳役增常，朝廷聚敛无度，实在难以谋生，不能不闯进京城讨口饭吃；结果流民一多，秩序也随之大乱，偷盗抢劫，不可计数；我说书的那家日月兴茶馆，光是雇请差人提防盗匪，一月间就斗
的流民
殴了七八次，次次都是见了血的——列位诸公，这又是高凤的责任么？”
“还有，在下第一回见识锦衣卫的厉害，也不是在三日之前。京中的锦衣卫、厂里的公公
卫
，隔三差五就要到茶馆勒索，每次都要精心招待，奉送红包——这还是日月兴后台不小，才能从容应付；至于其余店铺，受害更不可计量。嘉靖嘉靖，家家皆净，这又是谁的责任呢？”
“——当然，如果
付诸
诸位当真觉得委屈，那么很好，在下这里恰恰有个投屏功能，不妨付诸公证。”
“投，投屏？”
“也就是说。”杨易好心解释：“我
在
可以把此处的辩论投射到天幕上播放，并请每一个观看的平民现场评判，匿名打分……如果大家评判在下说得无礼，在下一定道歉，好不好？”
？？？！！
这一段相当平和，但四面却是登即寂静，再无声响。不但张佐的哭声戛然而止，就连缩在地上的陶
止，
真人都不敢哼唧了；在场众人目瞪口呆，心中只闪过同一个念头：
闹大了！
是的，这话一说出
招数，
来，那么事情就是闹大了，上称了，一千斤都打不住了——如果说先前小小诬陷，牺牲一个高凤就可以应付；那么现在这种招数，可是谁也顶不下来的！
带明百姓有
明
多么感激真君的大恩大德，别人不知道，他们还能不知道么？
当然，理论上讲，面对这样无耻的龌蹉手段，在短暂惊骇之后，当场忠仆都应该竭力痛斥，奋力上前，拼死消灭此邪恶之投屏手腕才是——但现在呢？现在飞玄真君满怀期待的四面看了一圈，却只能看到一张张
但
诡谲奇异，完全不可言说的脸！
·
显然，无论真君的脸如何蓝绿变化，现在的形势
转
都实在没有办法转圜了。要想动用暴力强制闭麦，那自是绝无可能；至于继续辩经，驳斥邪说么……哎，张佐也不过是嘴硬了半句，就招来了公开投票，你要继续纠缠下去，那天知道这怪物会爆些什么手腕出来？
怎么，你很想来个嘉靖皇帝执政合
理
法性的公开真理大讨论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