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上的大权，不过是用人罢人，能上能下而已。”他道：“不过，用人和罢人，都会
，挡
得罪一些人；稍有不慎，就会损害君上的威严。因此，这两项事情，都要有大臣代为操持，挡杀在前，才最为妥当。万事万物，都要有个缓冲，才是长久的办法。”
“原来如此！”说书人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个笔记本，刷刷刷刷，仔细记录，两眼闪
不是场
闪发光——高皇帝毕生权术经验之总结，这可不是随便在哪里都能听到的，要不是场合不合适，他甚至想举起手来蹦蹦跳跳，感谢高皇帝还不完的恩情：“那么，该用什么样的大臣，代为操持呢？”
“办这样的事情，必定是众怨所集，就算一时权势显赫，名声也不堪问了。”高皇帝简洁道：“所以，最好废物利用。找个早有前科，举
用
止失宜，用掉也不可惜的角色，让他将功赎罪，把事情全部都担了；到实在兜不住的时候，再随手罢免了事，也算平息一番众怒。”
跪坐在下，一言不发，标
尚
标准准的废物本物·徐尚书：……
当然，这种结局徐尚书自然不会意料不到；或者
释
说，他引张居正入宫之时，就已经隐约意识到了事情的进展。可是，如今这鲜明的反差，仍然锥心刺骨、刺激莫可释怀——他那亲爱的弟子，得到的待遇是什么？是苦心历练，是精细打磨，是将来做梦也想象不到的伟大奖赏；而他呢？得到的不过就是个“废物利用”！——师徒之间的对照组，怎么能如此惨烈？难道喜新厌旧，就是高皇帝也不能免俗？
呜呼，但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君恩如水向东流，得宠忧移
哭；君
失宠愁！
“此外，就是用人的思路。”高皇帝压根没有搭理自怨自艾的万人嫌老橘皮徐尚书，兀自解释：“先生应该也知道，自老四……之后（高皇帝明显梗
释
了一下），大明朝就是仰仗着内阁在治国了；拣选内阁，就是拣选治国的思路；有什么样的方针，就选什么样的人。比如现在，内阁的主要任务，就是除旧布新，为后人开路……”
现在内阁的主要任务，就是废物利用，
人充
榨干最后一丝价值扫清官场，为后人充当袒露的炮灰。
那么挑选的炮灰，就要仔细斟酌；不能把真正看
些可
好的角色——譬如张居正——拉进来浪费；这也是高皇帝只让他整理文书，而坚决不给予实际名分的缘由。当然，某些可恶的邪恶老帮菜，就没有这个限制了。
“譬如现在，内阁中的次辅张治摆明是不堪大用
在
，恐怕隔不了几日就要告老；他一走后，马上就要腾出位置；先生对此，有何考量呢？”
允许张治告老还乡，已经是洪武皇帝此生最大的慈悲了；这还是张治张阁老自己乖巧懂事，回去后立刻上了折子，把自己这一辈子以
夷所
来从挪用官家茶水费到踢同僚屁股的坏事统统都给交代了个干净，下跪求饶毫无保留，态度实在温顺得匪夷所思——鉴于他确实没干啥坏事，再加请罪折子之外，还额外退还了从政数十年来自老朱家拿到的所有俸禄赏赐，如此干净利落，才终于有了高皇帝的这一丝宽容。
他望了望徐尚书；早在先前，徐阶就以礼部尚书的资格入直无逸殿，参赞中枢机要，等同于是半个内阁成员；如今次辅拎包跑路，他顺次替补，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当然，在大明王朝的政治中，就是煮熟的鸭子，也有飞走的那一刻，如今能够顺利下嘴，那还是很值得庆贺
替补
的——
很值得庆贺的徐
力气都
尚书拉着一张驴脸，看起来简直连上吊的力气都没有了。
“先生说得不错
法地
。”高皇帝道：“不过，纵使替补，内阁也只有两个人办事，终究还是太少；总得再想方设法地拉几个进来；这个还得尽快办，否则……”
高皇帝有点犹豫了；他在地下再博闻广知，也不可能对嘉靖一朝的官场了如指掌
能
；或者说，现在的官场废物确实不少，但多半是真真正正，绝对纯粹的完全废物；如严、徐一般，可供利用的角色，却委实难以寻觅——再说了，内阁这种局势是不可能长久维持的，现在你还能骗人进来杀，要是时日久了内阁那种政治缅北的真相暴露出来，那恐怕……
“喔，这一点陛下倒不必担心，让下面寻觅就可以了，一定能找到的。”万万没想到，居然是说书人主动出声，贴心安慰：“陛下可能不太知道，现在大明士人究竟是什么数量，官位和人才之间，又是什
位和人
么供需关系；事实上，我在茶馆的时候，就曾经听过这样一个笑话……”
高皇帝：？
“那是两个新科举子来喝酒，谈到前几年朝政风波频仍，连中枢重臣都倒了不少，甚至有人
重臣
赔上了性命；感慨再这样下去，真不知道还有谁愿意入内阁。听了这话，他的朋友就笑说，这种事还是要看；要是内阁一天就杀一个阁老呢，那也就算了；要是内阁一个月才杀一个阁老呢，那还是很可以做上一做的。”
高皇帝：……
徐阶：……
“……说得不错。”他柔声道：“先生只要记住这个笑话，按照上面的精义办事，那就
说得不
必定是一切妥当，咱也可以放心了。”
说书人：……
好吧，这下轮到说书人的笑容僵住了。说书人
吧，这
注目洪武皇帝，木然呆愣片刻，终于喃喃出声：
“——精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