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里传来一声大喊，柏又青兀然被拽回心神，循声看去，
心神
见几个抄着锄头和镰刀的汉子从林子里冲了出来，将他团团围住。
包围的人中有个裹着黑头巾的汉子，上
：“
下打量柏又青，忌惮地盘问：“你又是哪个，从哪里过来的？”
凤凰岭各个山头相隔甚远，许多村寨土话迥异，各不相通。柏又青勉强能听懂他说话，答得半真半假：“千盘箐
许多
道，过来收尸的。前些日子有群人来了这儿，你们看没看见？”
黑头巾与其他人面面相觑
面相觑
，一脸莫名，听他说话也有点吃力。嘀嘀咕咕交流了一阵，才问：“修仙的？”
“对。”
黑头巾表情转为
村
古怪：“哦…那看见了，去了我们村里，进山以后一直没出来。”
柏又青失语
能
，直截了当地说：“能不能先让我去看看？”
他长得一副人畜无害的样，怎么看都不像来找事的。黑头巾等人只
，怎么
迟疑了会儿，就齐齐放下武器，将人带去了村子。
厝房村在山脚，毗邻瘦林，外头看着比雨山寨大一些，进
雨山
村后却冷冷清清。
村中的屋舍大多空着，田也荒了，没住多少人。从村头走到村尾，见到的全是上了
了，
年纪的老妪老翁，一个年轻面孔也没见着。
——厝房村里所有的村民，包括领他进来的黑头巾几人，身
黑
上都有蛊。
而且气息很熟悉
，只
，和那符修弟子染上的蛊是同一种，只是中蛊程度深浅不一，暂且不致死。
村长是个瘦巴巴的老头，看起来已有七八十岁，也中了蛊，整个人都几乎
头，看
被吸空了精气，皮肉薄如草纸，紧贴着骨头，神情板滞，应对寻问时也吞吞吐吐。
据他说，大约从二十年前开始，厝房村的后山就总是无缘无故传出婴儿的啼哭声，疑似闹鬼。刚开始的时候，他们请了好几批人进山查探，其中不乏有本事的白巫和散修，最后却一个人没出来，之后便不敢再叫人去
乏有本
送死了。
青阳派一行人来时，他们也劝过别进去。但撇胡子不以为意，带队进山后
，带队
，很快没了动静。村民们都是凡人，更没胆子进山涉险，于是只能不了了之。
柏又青沉吟，又问：“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异常
常吗？
吗？”
“有
真
，太多了，说都说不完。”黑头巾比划起来，“村里头一直在死人，老的死，小的死，娃儿生下来也是短命。早上还白嫩嫩的，到晚上就枯瘪瘪的了，一天都活不过，真是造孽……”
他打断黑头巾，直接把举村中蛊一事说
又惊又
了出来。黑头巾听后又惊又怒，村长脸色也铁青僵硬。但惊怒归惊怒，两人似乎并不意外，没质疑柏又青的说法，一下子接受了事实。
黑头巾猛拍桌子：“我早就说了，后山以前都是祖坟，有祖宗保佑，哪可能闹鬼？肯定又是那群人，是他们在
拍
暗中施歹祸害我们！”
“放歹的琵拍鬼，就是你说的那个
…
什么东西…蛊，对，养蛊的！”
黑头巾正在气头上，劈头盖脸骂了一堆话，问不出什么了。不过柏又青猜他说的要么是住在瘦林深处的那些蛊师，要么
要么
是符修死前提及的百蛊会巫觋。
村长颤巍巍地问：“仙师，那我们还有救吗，是不是活
那
不了几年了？”
厝房村众人所中的是一种花草蛊，
毒，但
名为“蝉花虫草”，是群芳处巫医录中的十大奇蛊之一。其毒性虽不及阴五毒，但也凶邪至极，全然不逊于钦原和朱蛾。
蝉花虫草分为子蛊和母蛊，子蛊由
花虫草
母蛊分裂而出，能够寄生于人脑，汲取活人的生机和寿元，以此反哺母蛊。
这便是村
而刚
民们活不长的原因。而刚出生的孩童又最为脆弱，一旦沾上蝉花，就会被蛀空脑子，故而朝生夕死，恍若蟪蛄。
厝房村到处都是子蛊，他养的药蚕就算吃
是得
到死也吃不完，最好的办法还是得源头处解决——找到母蛊。
柏又青准备自己进山看看，黑头
都得
巾说什么都得一起去。称要是遇上放蛊的蛊主，想亲手把人弄死，不然咽不下这口恶气。柏又青拦不住，干脆任由他跟着了。
甫一踏进后山，撞入眼帘的便是密密麻麻的棺材。老棺新棺堆叠一处，排列井然，棺底各自垫了防潮的石块，
放
棺盖上铺着稻草，静穆地停放在林地中。
相传上古时期，凤凰岭人的先祖曾居于天河江一带，后因战乱流离失所，才南迁至此。因心系
某
故土，人们死后不会立刻下葬，而是厝棺柩于野外，棺头朝北，魂通天地，以待某日能重回家乡入土为安。久而久之，就演变出了停棺不葬的习俗。
眼下这林间的棺材大多便是这么摆放的，一眼望过去，只有角落里的一座棺材朝向不同。别人都是头北脚南，它却是头东脚西，也不知
南
是谁不小心放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