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2/2)

＂我不应该知道。＂程尹之打断他，声音颤抖，＂那个房间...我的记忆里没有那个房间。＂

但她在说谎。就在刚才，当她的体温升高到临界点时，一些画面闪回般出现在她脑海中：火焰吞噬的窗帘，打翻的蜡烛，一个男人模糊的背影...还有尖叫声。那么多尖叫声。

段鹤淮敏锐地观察着她的反应：＂程女士，如果你知道任何与这两场火灾有关的信息...＂

＂我什么都不知道。＂程尹之突然站起身，动作太急使得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我的病...高温会影响我的记忆。童年的事情很多都记不清了。＂

段鹤淮没有立即反驳。他从文件夹中取出另一份文件：＂这是二十年前的新闻报导复印件。你父母在那场火灾中丧生，而你奇迹般生还，被邻居从二楼窗口救出。＂

程尹之的目光落在报纸上那张小小的黑白照片上。即使模糊不清，她也能认出那个被消防员抱在怀里、满脸烟灰的小女孩就是自己。报导的标题写着：＂电气故障引发悲剧，夫妇双亡幼女幸存＂。

＂我需要你修复那些照片。＂段鹤淮的声音放软了些，＂不只是为了现在的调查。我认为...这两场火灾可能有联系。有人想销毁某些证据。＂

程尹之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报纸边缘，那里的纸张因为年代久远而变得脆弱。她的一部分想要拒绝，想要把这些烫手的记忆推得远远的；但另一部分，那个一直在寻找自己过去的一部分，却渴望看到那些被火烧过的影像中隐藏的真相。

＂为什么是你？＂她突然问道，＂为什么一个火场调查员会对二十年前的旧案这么执著？＂

段鹤淮沉默了片刻，然后做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动作——他解开了制服最上面的两颗钮扣，拉出一直藏在衣领下的项链。那是一个小小的金属牌，上面刻着＂段志明＂和一个日期。

＂我父亲。＂他简短地说，＂他是二十年前那场火灾的第一响应消防员。三个月后，他在另一起火灾调查中殉职。官方报告说是意外，但我一直...＂

＂怀疑不是。＂程尹之轻声完成他的话。她突然明白了段鹤淮眼中那种执著的来源——和她一样，他也在寻找某个被掩埋的真相。

房间陷入沉默。空调系统终于将温度稳定在26.0℃，程尹之的吊坠变回了安全的绿色。但两人都知道，某些东西已经被唤醒，再也无法回到原来的平静状态。

＂我会修复这些照片。＂程尹之最终说道，声音出奇地平静，＂但有一个条件——我要参与调查。任何发现，我们必须共享。＂

段鹤淮审视着她，目光在她脸上那道几乎不可见的细小疤痕上停留了一瞬——那是童年火灾留下的痕迹。他慢慢点头，伸出手：＂成交。＂

当他们的手握在一起时，程尹之感到一阵奇怪的电流穿过全身。不是因为体温升高，而是因为某种预感——这个叫段鹤淮的男人和他带来的那些烧焦的照片，将会彻底改变她小心维持的26度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