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饭(2/2)

＂七点，＂她听见自己说，＂别订太吵的地方。＂

法院的走廊永远充满了压抑的喧嚣。云渐羽快步穿过人群，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节奏。她今天代理的是一位被银行追债的小企业主，案情并不复杂，但对方律师是出了名的难缠。

＂云律师！＂她的助理小林匆匆赶来，额头上沁著细密的汗珠，＂对方刚刚提交了新证据，说我们的当事人隐瞒了海外账户。＂

云渐羽接过文件，快速浏览起来：＂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半夜才发现的。＂小林低声道，＂他们显然是故意拖到最后一刻。＂

云渐羽冷笑一声，合上文件：＂准备反诉他们恶意诉讼。这些所谓的'海外账户'根本不在我们当事人名下。＂

＂但文件上有签名...＂

＂笔迹鉴定需要多久？＂

小林咬了咬唇：＂至少两周。＂

＂来不及了。＂云渐羽看了眼手表，＂去联系张鉴定师，问他能不能加急。同时准备动议，要求法院驳回这些所谓的'证据'。＂

走进法庭前，云渐羽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瞥了一眼屏幕，是楚斯津发来的餐厅地址——一家他们婚前常去的意大利餐厅。简单的一行字，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却让她的心跳漏了半拍。

＂原告方准备好了吗？＂法官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准备好了，法官大人。＂云渐羽收起手机，站起身。今天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庭审进行得异常激烈。对方律师——一个梳着油头的矮个男人——不断试图将话题引向当事人的＂诚信问题＂，而云渐羽则以精准的法律条文回击。当她指出银行在贷款审批过程中的违规操作时，对方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根据《商业银行法》第三十二条，银行有义务对贷款用途进行实质审查，而非仅凭抵押物价值放贷。＂云渐羽的声音清晰而有力，＂我的当事人提供的抵押品价值确实足够，但这不能免除银行的审查责任。＂

＂反对！＂对方律师跳了起来，＂这与本案无关！＂

＂反对有效。＂法官敲了下法槌，＂云律师，请围绕债务本身进行辩论。＂

云渐羽微微颔首，转变策略：＂那么让我们谈谈这笔债务的计算方式。根据我方会计师的核算，银行对利息的计算存在明显错误...＂

三个小时后，法官宣布休庭。云渐羽成功为当事人争取到了重新核算债务的机会，这意味着至少能减少30%的还款额。当事人——一位中年女性——激动地握住她的手，眼中含着泪光。

＂谢谢您，云律师。没有您，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云渐羽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这是我应该做的。下周我们会再来一次，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走出法院大门时，阳光正好。云渐羽深吸一口气，突然想起楚斯津昨晚说过的话——＂我只是厌倦了为肮脏的系统擦屁股＂。她第一次真正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无论是医疗事故案还是今天的债务纠纷，系统总是倾向于保护强者，而律师的职责，就是为那些被系统碾压的人争取公平。

手机再次震动，是楚斯津：【需要我来接你吗？】

云渐羽盯着这条消息看了许久，手指悬停在屏幕上方。最终，她回复：【不用，我自己过去。】

餐厅位于一栋老建筑的顶层，透过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的天际线。云渐羽到达时，楚斯津已经在等她了。他穿着深蓝色西装，没打领带，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的线条。见她走近，他站起身，动作自然而流畅。

＂你来了。＂他说，声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