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慢慢起身，一点一点拉开了那个快要越界的距离，重新坐直了身体，让沈砚清继续安稳地
体
靠在他怀里。
窗外，风吹过梧桐树，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说
叶沙沙
着什么。
顾远清仰起头，靠在
顶
床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已经熄灭的顶灯。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自
不是笑
嘲的、苦涩的、连他自己都不明白的弧度。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怀里的那个人，安静地睡着，呼吸平稳而绵长，像是一
于找
个终于找到了港湾的、疲惫的旅人。
顾远清在走廊尽头站
在走廊
了一会儿，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
“
秒，然后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你确定？”
“确定。”
顾远清挂掉电话
手机
，把手机揣进口袋，转身走回病房。
推开门的时候，沈砚清还是他离开时的
阳的
姿势，靠在床头，半闭着眼睛，头发蓬松地散着，像一只晒够了太阳的猫。
“饿不饿？”
又摇了摇头。
顾远清没有再问
地
，他拉过椅子坐下来，随手拿起床头柜上的一本杂志，翻开，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看。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不远不近，呼
两
吸声交叠在一起。
过了
，沈
大概二十分钟，沈砚清忽然开口：“你不用在这里陪我。”
沈砚清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
默了
把脸偏向窗外，看着那条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沉默了很久。
晚上，顾远
，他看
清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起身走到病房外接听，回来的时候，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把手机放进口袋，对沈砚清说：“早点睡。”
“你要走了？”沈砚清的声音里有一丝极细微的波动，像是湖面上被风吹出的一道纹路，
走了
转瞬即逝。
他帮沈砚清把病床摇平
平，调
，调暗了灯光，然后走到陪护床边，躺下来，面朝天花板，闭上了眼睛。
“嗯。”
顾远清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的那盏灭了的灯，黑暗中他的表情看不清楚，但声音依旧
不
很平稳。
“没有。”
沈砚清没有再说话，过了
来
一会儿，黑暗中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轻而慢，像是终于安静下来的海面。
顾远
过头
清侧过头，朝那张病床的方向看了一眼，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一片沉沉的黑。
第二天一早，沈砚清醒来
了
的时候，发现病房里多了一样东西。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透明的塑
铺
料盒，盒子底部铺着一层彩色的石子，几根水草歪歪斜斜地插在里面，水面上浮着两条鱼。
一黑一白。
黑的像是墨汁凝成的，
漆黑
通体漆黑，只在尾鳍的边缘有一圈淡淡的银边，游动的时候像一匹展开的黑色绸缎。
白的像是月光凝成的，通体雪白，头顶有一小块红色的斑纹
戴
，像戴了一顶小小的帽子。
两条鱼在狭小的塑料盒里转着圈游，黑色的追着白色的
又倏地
，白色的躲着黑色的，尾巴碰在一起，又倏地分开。
沈砚
清
清坐起来，盯着那两条鱼看了很久，他的眼睛慢慢地亮了。
“买的。”顾远清走进来，把粥放在
鸟市场
床头柜上，“楼下有个花鸟市场，早上开得早。”
沈砚清的目光没有离开那两条鱼，他伸出食指，轻轻地点了一下塑料盒的壁，黑色的鱼被吓
地点
了一跳，猛地甩了一下尾巴，溅起一小朵水花，落在他的指尖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