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窗外秋天的阳光斜斜地刺进小宅的客厅,轻轻洒落在北原的脸庞,他长长的睫毛微微眨动着,一双大眼睛疲惫地醒来,他照旧抓着头痛欲裂的前额,撑起躺在沙发上的身子,低头看到蓝色的被子盖满自己的身上,脖子上多了条灰色的毛围巾。他拿下围巾仔细看着,脑中搜寻着对它的陌生感,它的主人又把它忘在这里了。北原打开抽屉,把灰色围巾和那只遗失的手表放在一起。他从冰箱取出矿泉水,冰凉地喝着,脑袋里却又浮现前天来找他的高野悠,他皱着眉,纵然每天都醉得不醒人事,醉到连怎么回到家都没有印象,可却还记得高野悠的身影与容貌。忧郁在浓烈酒精的消化下,第二天又悄悄爬满北原老师那张清秀的脸庞。他的呼吸极不规律,就像在胸腔哽著一块碍眼的石头,他努力想缓和自己的情绪,却还是咽不下去。北原老师低下头,左手用力摀著颤抖的嘴,睁得大大的眼眸看起来像是要把浮上来的泪水硬生生给吞下去般,却还是圆滴滴地滚落他的脸庞。上午第三节课,北原出现在教室,斯文的脸庞上少了那副金边细框眼镜,显得更为清秀白皙。他今早著纯白色圆领衬衫与黑色西装长裤,冷若冰山的表情,低头翻著西洋哲学史,准备开始授课。“老师…”佐藤司举手喊著。佐藤司是哲学系大学部二年级的学生,活泼开朗的阳光男孩,在女同学当中很吃得开。低着头的北原抬起头,目光抛向声音的来源。“我有一个问题。”佐藤司又道。北原仍旧只是冷漠地看着他,没有说话。“老师的眼镜呢?老师不戴眼镜,看起来比较帅…”佐藤司大方地说着,完全不在乎一旁的眼光。讲台下一片哄堂大笑。佐藤司说完,仍把视线留伫在北原的脸庞,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北原的眼光从佐藤司身上移至哄堂大笑的全班同学,没有参与太久的冷漠目光,转身至黑板前,开始今天的课程。看着北原的背影,佐藤司有股深深的爱慕之情。下午,夏目在法律系的研究室查资料,今天铃木秀没有来,夏目在一台电脑前坐了下来,他在键盘上敲著‘高野悠’三个字,右手按著鼠标搜寻。忽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着,夏目把手放入大衣口袋时,除了手机,赫然发现多了一个东西,夏目把它小心翼翼取出口袋,低头看了一下,“啊…”的一声,北原老师的金边细框眼镜居然一直放在自己的大衣口袋里,他接着想到,“老师没有眼镜…”夏目喃喃自语,一手拿着眼镜,一手把手机拿了出来。“喂…学长…”看到铃木秀的来电显示,夏目的心情有点复杂。“夏目,帮我个忙…”铃木秀又来麻烦这个可爱的学弟。“喔,你说。”“夏目,我的期末报告可能要麻烦你了,事务所最近忙不过来,所以…”“…嗯!”夏目露出久违的笑容,一口就答应了。挂断通话后,电脑萤幕上出现高野悠的相片,‘高野悠教授,曾任成田大学哲学系副教授,现任东京大学哲学系教授…’。夏目接着又在键盘上敲著‘北原莲之助’,搜寻之后,萤幕上出现北原老师没有戴眼镜的照片,年轻的脸庞羞涩温和许多,‘北原莲之助副教授,毕业于成田大学哲学系大学部及研究所硕士,东京大学哲学系博士…’夏目盯着萤幕呆了半晌,忽然,站起来跑步离开法律系研究室。夏目快步走向哲学系的教室走廊,他边走边喘著,目光投向教室内正在讲课的北原老师,他看到老师没有戴眼镜,急着想把眼镜送还给他。一旁的学生发现夏目的目光持续停留在讲台上的北原身上,引起一阵好奇的眼光纷纷转向教室窗外夏目的身上,北原的眸光也随着好奇的眼光转至夏目身上,夏目赫然发现北原也看着他时,他竟手足无措,立刻转身走向哲学系办公室的方向。夏目拿起北原老师的金边细框眼镜看着,从背包里找出一个法律系的信封,把眼镜装了进去。下课钟响,北原拿着书,从教室走向研究室,途中经过系办公室,女助教走了出来,把法律系的信封递给北原,道:“北原老师,有人转交这个给您。”北原接过手,一眼就认出是自
细框
己的眼镜,他问:“是谁送过来的?”女助教耸耸肩,道:“一个研究生,没有说是谁。”女助教正要走回办公室,又突然补了一句:“这个男孩子最近经常来找北原老师。”女助教说完就径自走回办公室。北原看着手上的信封,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