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换上便装，去一趟沧州，跟孙
权调度
德义把这事办妥。从今往后，你就是永昌号的大掌柜，这支商队由你全权调度。”
赵元朗起身走到案前，双手捧起那块铜牌，
尖
指尖能摸到上面篆刻的户部暗记。
“下官明白。只是这批货数额太大，若是沿
是
途遇上山匪强人，只怕护不住。”
“沿途的护卫由兵部那边安排，会有两百名精锐扮作趟子手跟着
名
你。”
“另外还有三十个懂西域话的伙计，那是另一
他
个衙门塞进来的人，你不用管他们的来历，只管带着他们走就是了。”
赵元朗是个聪明人，一听“另一个衙门”这几个字，心里就跟明镜似的，知道那是
赵元朗
锦衣卫的暗桩。
“挑几
面
家当地最大的商号，一家送一百匹蜀锦和五十件青花瓷，把门面撑起来，让他们知道大唐的货有多好。”
“大人放心，下官
，下
就是个生意人。生意人只认银子和和气，这敲门的买卖下官最拿手。”
半个月后。
数十艘满载着货物的内河平
木箱，
底船一字排开，跳板上全是光着膀子的力巴，肩上扛着麻包木箱，喊着号子在船与岸之间穿梭。
码头边上搭了个凉棚，赵元朗穿着一身湖蓝色的绸缎长衫，手里摇着把折扇，活脱脱一
甲
个富甲一方的大掌柜。
他身边站着个年过
站着个
半百的胖老头，正是永昌号真正的东家孙德义。
孙德义拿着块帕子
那些被
不停地擦汗，看着那些被抬上船的沉甸甸木箱，心跳得像擂鼓。
“赵大
号
人……不，赵大掌柜，这可是朝廷的货，真就挂咱们永昌号的旗子出去啊？”
“孙东家放宽心。这是陛下给你们永昌号的一场天大
这是陛
富贵。”
“等这趟买卖做成了，以后西域那条线上
筹
的大宗买卖，永昌号就能拔个头筹。”
“草
平
民明白，草民一定把沧州这边的账目做平，绝不给朝廷添乱。”
这些人虽然极力收敛，但那股子从死人
人
堆里爬出来的煞气还是掩不住，走路的姿势都带着军阵里的规矩。
那是李二牛从陷阵营里亲自挑出来的老兵，个个都是以一当
里亲
十的好手。
在那些汉子后面，还跟着三十个挑
还跟着
着担子的伙计。
这些人看着普普通通，甚至有些畏缩，但赵元朗知道，这些才是这趟商
人
队里最扎手的钉子。
赵元朗
，转
深吸了一口带着江水腥气的风，转身走向跳板。
长长的号角声在宽阔的水面上荡开，船队缓缓
，
驶离码头，朝着西边的方向去了。
在大唐境内，还有一段水路可以走，但也
的信合
就到凉州的信合县，之后，就得一路走陆路了。
……
这里是西域通
的雪山
往萨珊的必经之路，两侧都是高耸入云的雪山，只有中间这条宽不过数丈的峡谷可以通行。
赵
了
春生站在半山腰的一块突出的岩石上，身上的玄铁重甲被冻得挂了一层白霜。
作为当初跟随大唐皇帝勇闯
在北境
草原的班底之一，赵春生之前镇守在北境边关。
后草原蛮族大败，他也与赵铁柱等人处理草原蛮族
族的
的相关事宜，如今却是收到任务，又赶来这西域之地。
五百名神机营的精锐没有拿着火枪操练，而是全都光着膀子，
着火枪
挥舞着铁镐和铁锨，在峡谷最狭窄的地方砌墙。
他们用从山上开采下来的花岗岩，混合着从后方运来的三
方
合土，硬生生在两山之间垒起了一道高约三丈的石墙。
石墙中间留了一扇只能容纳两辆大车
两辆大
并行的铁木城门。
赵春生的副将孙乾顺着
份刚
陡峭的山道爬上来，手里拿着一份刚送到的军报。
“将军，城墙的主体已经完工了，二十门虎蹲炮也全都在两侧的隐蔽炮台上架设完毕，射界已经清
“将
空。”
“只要有人敢
西边冲
从西边冲过来，一轮霰弹就能把这峡谷填平。”
赵春生接过军报看了一眼
边送
，是安西都护府那边送来的补给清单。
“后天就能到
冬的
。吴都护那边派了五百头骆驼，把咱们过冬的物资一次性运齐了。”
赵春生将军报塞进怀里，目光投
灰蒙
向西边那片灰蒙蒙的戈壁。
“陛下说了，萨珊人在呼罗珊屯了三万兵。虽然隔着几百里，但谁也保不准他们会不会派骑兵过来
准
试探。”
“将军放心，炮台的位置极好，居高
放心
临下。萨珊人就算来一万人，在炮管子底下也就是一堆碎肉。”
“别轻敌。萨珊的兵在西域是出了名的悍勇。咱们只有
真要
五百人，真要是被他们近了身，火枪的优势就没了。”
他转身走下岩石，皮靴踩在碎石上发出嘎吱嘎吱
发
的声响。
“告诉弟兄们，把城墙加厚一尺，所有的射击孔都要做成外小内大的喇叭口。火药桶存放在防潮的地窖里，每天派人检
成
查三遍。”
三天后。
庞大的驼队在峡谷外停下，赵元朗从一
里暗
匹高大的白骆驼上翻身下来，看着眼前那道横亘在两山之间的巨大石墙，心里暗暗吃惊。
他离开燕京的时候，听说这里还是一片荒芜的山口，这才几个月
片荒芜
的时间，竟然凭空拔起了一座堡垒。
石墙上的射击孔里透出黑洞洞的枪管，两侧高地上的炮台虽然
地
用伪装网盖着，但那股子森严的杀气还是顺着山风扑面而来。
赵春生打量了他几眼
顺眼
，看着这人一身商贾打扮，倒也觉得顺眼。
“托陛下的洪福，沿途都有照应，没遇
么麻
上什么麻烦事。就是这天气越来越冷，伙计们有些熬不住。”
“进堡歇息一晚吧。我让人准备了热汤和羊肉，弟兄们吃饱
羊肉，
喝足了，明天再出关。”
商队缓缓进入堡垒，内部的空间比
多窑洞
从外面看要大得多，靠着山壁挖了许多窑洞，足够容纳上千人歇息。
当天夜里，赵元朗和赵春生坐在
烤羊腿
一个烧着火盆的窑洞里，中间摆着一壶烈酒和一盘烤羊腿。
赵春生用刀子割下一块羊肉扔
子割
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
“出了这道关口，往西走两百里，就是萨
罗珊行
珊帝国呼罗珊行省的地界。”
“萨
那
珊人在那里设了一个哨站，驻扎着大约三百名骑兵，专门盘查过往的商队。”
赵元朗端起酒碗喝了一口，烈酒入喉，热气
端起酒
直冲脑门。
“规矩就是他们手里的弯刀。看你带的货多，就会找个借口扣
部
下一部分当过路费；要是遇到脾气不好的，甚至会直接把人扣下。”
赵春生看着他。
“陛下交代过，这趟商队是去探底的，能不惹事就不惹事。但要是萨珊人欺人太甚，你也不用
是萨珊
怕事。”
“退回来，我这几百杆火枪和二十
来
门大炮，就是你的后盾。”
清晨的阳光刚刚照亮雪山的山顶，赵元朗的商队就出
了前
了葱岭堡垒，踏上了前往呼罗珊的戈壁滩。
两百名陷阵营的老兵换上了粗布皮袄，腰间挂着西域常见的弯刀，把那些装满蜀
的
锦和瓷器的木箱护在中间。
三十个锦衣卫的暗桩混在赶骆驼的伙计里，一个个低眉顺眼，看着就像是最普通的
暗
苦力。
赵元朗骑在白骆驼上，手
手
里拿着一个羊皮水囊，不时喝上一口。
队伍在戈壁滩上走了整整五天，沿途除了几处干涸的
壁
绿洲，几乎看不到人烟。
第六天中午，
出
前方出现了一座用黄土夯筑的哨站。哨站外面竖着一根高高的木杆，上面飘着一面绣着太阳和雄狮图案的旗帜。
一队穿着锁子甲的萨珊骑兵从哨站里冲了出
来，
来，大约有五十人，手里挥舞着精钢弯刀，拦在了商队的前面。
带队的萨珊
个满
军官是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他用生硬的西域话大声呵斥。
赵元朗从骆驼上下来，满脸堆笑
声色
地迎了上去，手里不动声色地扣住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
“这位军爷辛苦了。我们是从东方来的商队，东家是
，想
沧州的永昌号，想去马鲁城做些丝绸和瓷器的买卖。”
萨珊军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
下地看
那些装满货物的骆驼上。
“东方来的商队？最近东方可不太平，大宛国都被人灭了，谁
奸
知道你们是不是唐人的奸细。”
他一挥手，身后的骑兵立刻散开，
开
把商队包围了起来。
赵元朗脸上的笑容不变。他上前两
他
步，将那个钱袋递到了军官的马前。
“军爷说笑了。我们就是些求财的买卖人，哪里懂什么打仗的事。这是我们东家的一点心意，给
，给
弟兄们买碗酒喝。”
军官接过钱袋，在手里掂了掂，听着里面金币碰撞的清脆声响，脸
脸色稍
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他打开钱
袋
袋看了一眼，里面足足有五十枚成色极好的金币。
“按照呼罗珊总督巴赫拉姆大人的命令，所有进入萨珊的大宗货物，必须
人的
缴纳两成的税金，否则一律扣押。”
商队里那些陷
手
阵营的老兵眼神一冷，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刀柄上。
“军爷说得在理，规矩就是规矩。我们做买卖
“
的自然要守规矩。”
阳光照在箱
的蜀锦
子里，一箱是流光溢彩的蜀锦，另一箱是晶莹剔透的青花瓷。
他虽然在边境当差
，可
，但也见过不少好东西，可像这样极品的丝绸和瓷器，他只在总督大人府邸里见过。
“军爷，这是我们东家特意
东
准备的样品，按理说应该拿去马鲁城卖个好价钱。”
“但既
当是我
然到了您的地界，这两箱货就当是我们的税金了，您看如何？”
这两箱货的价值远远超过了那五十枚金币，拿到黑市上去卖，足
了那五
够他买下一座庄园。
他贪婪地看着那些货物，又看了看赵元
看赵元
朗身后那两百名目光冷峻的护卫，心里权衡了一下。
虽然他手下有三百骑兵，
他手下
但真要硬抢，只怕也会损失惨重。
而且这批货要是闹出大动静，总
好交代
督大人那边也不好交代。
“好。既然
既然你
你们这么有诚意，那我就放你们过去。”
走出去几里
作伙
地后，扮作伙计头目的锦衣卫百户凑到赵元朗身边，压低了声音。
“赵大人，那两箱货就这么白给了？
价值上
那可是价值上万两银子的东西。”
“那萨珊军官拿
官拿了
了我们的货，肯定不敢声张，只会偷偷卖掉。”
“只要
界上流
这批货在呼罗珊的地界上流传开来，那些贵族老爷们自然会闻着味找上门来。”
“咱们不是来赚钱的，是来砸门的。那两
。那
箱货就是敲门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