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今年冬天的雪来得晚, 腊月二十六才扑簌簌地下了一小层，第二天早上太阳
的雪来
一出来就化得没了无踪迹。
虽说有阳光，可远处瞧着有大团乌云聚齐
说有阳
，晚些时候应该有一场雪。
“好。”林晓关上窗, 给
四仰八
床上睡得四仰八叉的一双儿女重新盖上被子。
团团睡觉的时候一点都看不出平时的沉稳, 撅着屁股, 半张脸都埋在被子里, 林晓给
张脸
他换完姿势没多久又蹬开了被子。
圆圆睡着了就乖巧得多, 蜷成小小一团, 被子老实地盖在身上，睡前
团,
什么动作，睡醒了还是什么样。
林晓把女儿额前固执翘起的一撮头发别到耳后，俯下身温柔地蹭了蹭两个小家伙
后，
的额头。
韩煜走的时候兄妹俩只会咿咿呀呀地叫唤, 现在满院子都
的时候
是他们追逐嬉闹的身影。
吃完早饭, 罗晴
完早
领着也长大了不少的两个孩子走进院门。
林晓给韩北戴上帽子，从门背后取下今年第一
上帽
次用上的黑色皮包挎上肩。
今天他们一家要出去干件大事，团
托给
团圆圆就拜托给了罗晴两口子帮忙照看半天。
“你们先去看, 等开春
“你
我和俊峰也想买台冰箱。”
去年春天陈志高家就买了台冰箱，每回韩北去找他玩都能吃一根糯米冰棒，可羡慕坏了
天陈
其他几家的孩子。
说起来还得感谢遇上了好时候, 要不早穿过来十年, 林晓工作半辈子都不一定能申请
作
到一张电冰箱的票。
半年前听说新开的商场买家电
幼儿园
不再需要相应工业票，林晓和幼儿园的其他老师下班就去了新商场打听。
可惜消息刚出来没多久，买家电的人多得能排
消
到商场门口, 林晓没有去凑那个热闹。
大年二十九的商场人不少，大多都集中
抢
在一楼的副食品柜台前抢购。
三楼整个一层都是卖家电的，刚走上楼梯口就有一排
机排开
黑白电视机排开。
林晓他们径直去了最里边的冰箱柜台，视线穿梭在那几排大小不一的冰箱
一的
上挪不开眼。
售货员很热
叶文
情，拉着韩建军和叶文澜卖力推销各种机型，显然把老两口当成了家里做决定的人。
韩北指着其中一台半人高的绿色冰箱，激动不已：“小婶，志高哥他们家的冰箱和这
箱和
个一模一样。”
林晓觉得有点小，在众多冰箱中穿梭之后，看中了一台
冰箱
白色外壳的新款式冰箱。
正打算
然
喊爸妈来看看，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下，接着一道满是惊喜的声音响起。
“林晓同志？
林晓转过身去，苏月梅立刻了
老赵，
没看错人，忙笑着喊另一边的丈夫“老赵，真是林晓同志。”
赵远
志竟
的脸缓缓转过来时，林晓终于认出说话的女同志竟然是苏月梅。
一件暗红
乎还修
色的呢子大衣，大波浪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膀上，似乎还修了眉。
其实不仅苏月梅
仅苏
变化大，就连赵远也像是变了个人。
那年夫妻俩在医院照顾刚做完手术的儿子，眉宇间是藏都藏不住的苦涩，否则韩煜怎么会没第一时间认
年夫
出曾经意气风发的班长。
“还真是你！”赵远也穿了件黑
穿
色呢子大衣，有种说不出来的儒雅。
“我就说面熟，老赵非说我认错了人。”苏月梅说话声都拔高了，不再是那种客气
错了人
的笑容，话语中的热乎劲总算有了些相熟感觉。
“在京城培训，已经
了快一
去了快一年。”林晓冲兴奋乱窜的韩北招手：“你还记得赵远叔叔和苏阿姨吗？”
“老韩还真是争气，
很很
单位能派去培训就说明很很受重视，这是大好事。”
“丁点大的时候多好玩，总跟着我们家刚
球，人
子去打乒乓球，人还没台子高呢！”赵远看得朗声大笑。
“在家看电视。”赵远提起儿子就直摇头，对害羞听话的韩北更是
了这么
喜爱：“当年走得急，都没给你们留个地址，要不也不能断了这么几年的联系。”
在县城的时候两家走动频繁，韩煜和林晓结
城的时
婚他们也去凑了热闹。
可惜父亲平反的
父亲
通知来得突然，正巧那段时间韩煜因为救火受伤去了省城养伤，因此错过了留下联系地址的时机。
今天要不是在商场碰到林
不
晓，他们夫妻俩还准备回趟清源县打听。
“走！去我们家坐坐。”苏月梅拽着林晓胳膊不撒
膊不撒
手，生怕一错过就又联系不上。
赵远惦记着跟韩煜的
还念念
情分，而她对林晓当年送的那罐子耗油到现在还念念不忘。
“过两天一定去。”林晓还没忘今天出来的任务，笑着握了握苏月梅的手：“到时候带
没
着我家两个调皮蛋一起。”
“两个！”苏月梅竖起两根手指，惊
竖起
喜的不得了：“多大了？”
“还是你有福气。”苏月梅从皮包里拿出支笔和小本子，刷刷地写下个地址：“就别等什么空了
地址：
再说，大年初三，我们在家准备好做饭的材料等你。”说着冲林晓眨了眨眼。
每回两家人相聚，不管在哪家，
家，
都是林晓掌勺做饭。
赵远夫妻高高兴兴走了，原本要买彩色电视机的人，一高兴起
了
来完全忘记了来商场的目的。
当然林晓
没忘
没忘，最终把第一眼看中的冰箱买回了家。
大年初三
家拜
，林晓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去赵远家拜年。
苏月梅留的地址在城东一条安静街道上，路两边栽种着高大的梧桐树，安
地址
静得能听见树上鸟儿叫。
韩北的一句童言童语，
不过
用来形容这条街道上的房子再贴切不过。
一栋栋白墙青瓦的小楼半遮
一栋栋
半掩在高墙之后，只能隐约看到露出的一点点房顶。
街道尽头的红色大门
色大门
更是气派，门边的门牌号正是苏月梅留给林晓的地址。
林晓站在门口思考着门铃在哪的时候，门
着门
自己开了。
“林晓！”苏月梅快步迎上来，从林晓怀里把圆圆抱了过去：“我一直坐在楼上等着，一看到你们来就赶紧下楼来
苏月梅
开门。”
赵远
赵远
慢了些跟着出来，手臂上搭着苏月梅没来得及穿的棉袄。
“进去再说。”
院子不大，
砖，摆
铺着青砖，摆了好几个白瓷的大水缸。
有养着鱼的，
识
还有两个种了些林晓不认识的水生植物，在冬日里也依旧是绿油油的。
赵
门上
远见林晓正在看门上的几个大字，笑着提了两句：“我爸在部队大半辈子，唯一的爱好就是写毛笔字。”
“叔叔的书法造诣一定很高。”林晓仰
往
头看着，右手一把抓住要往院里跑的团团：“不过就我这水平，压根儿看不懂。”
小家伙刚才一直乖巧地牵着韩北的手，走路懵懵
样子
懂懂的样子实在可爱。
团团刚进赵远怀里，嘴角往下一压就要哭，下一秒林晓把布老虎塞进他手里，小家伙的哭声还没冒
晓把
出来就张开嘴巴啃起了布老虎。
“什么造诣不造诣的，就是老爷子瞎显摆！”赵远笑眯眯地逗起团团，
是
一会儿拿走布老虎，看他撇嘴了就又还回去。
记忆中那个听话懂
中那个
事的赵刚小朋友，现如今已经长成个冷脸的小少年。
苏月梅笑着想搂儿子胳膊，少年跟被虫子咬了一样迅速跳脚躲开，梗着脖颈嘟囔：“说话就好好说
说话就
话，动手干什么。”
十几岁的少年，从电视剧里第一次学到“男女
学
授受不亲”这句话，然后运用到了所有与他有接触的女性之中，其中也包括奶奶和亲妈。
赵刚一板一眼
之
地跟林晓打招呼，扭头转向韩北之后，猛地变了个人。
两人好几年没
好得瞬
见，再一见，好得瞬间就勾肩搭背跑到书房看电视去了。
客厅不大，被各种红木家具摆满，楼梯
大，
边一人高的摆钟滴答滴答地发出脆响。
“你和林老师先聊一会儿，我去楼上叫爸妈。”赵远抓着团团的胖手挥
和林
了挥，瞬间笑眯了眼睛：“还是我们团团可爱。”
团团不认生，邻居们谁都能抱走，只有等要吃饭
团不认
睡觉的时候才会想起林晓这个妈。
苏月梅蹲在沙发前，拿块雪白的糖糕在圆圆面前晃，小人儿坐在棉垫子上，眼珠子随着糕点左右转动，馋
人儿
得直流口水。
“吃！吃糕！”
糕点抓不着，急得吐字都清楚了不少，头
急
顶上两个小揪揪跟着晃来晃去。
“还是女儿乖。”苏月梅心里都软成了一滩水，抱起小丫头重重吧唧了口软乎乎的脸蛋，心满意足地给糕
成了一
：“要不你把圆圆给我当女儿吧？我保证养得白白胖胖！”
“你们两口子这么喜欢孩子，在清源县的时候怎么不多生两个？”林晓拍拍屁股下弹
两
性十足的皮沙发。
“当初是不敢生，后来回了
敢
城想生……怀不上，现在就是怀上也不敢要！”
“韩同志这一走就是好几年，你一个人带三个孩子，忙得过来吗？”苏月梅抱
你
着圆圆坐下，仔细看了看林晓脸色：“换成我还真不行。”
想
底紧张
说说自己公婆的话题戛然而止，苏月梅抱着孩子马上站了起来，眼底紧张的情绪一闪而过。
向她们走来的老人头花白，穿着件发白的绿色军装，扣子扣到领口，目光里带着淡
着件
淡笑意。
“赵伯伯好。”
老爷子微微点头，朝沙发示意：“赵远经常跟我提到韩煜同志和你
：“
，念叨了不知多少回。”
“我听赵远说韩煜去京城参加培训？
说韩煜
有没有写信回来？”
“写了，到
了，到
京城安顿下来就给家里写了信报平安。”
“那就好！”赵老爷子坐姿也和走路一样笔直，双手相握放在腹前：“你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要
那
是有难处就来找赵远和月梅，不要憋着。”
“林同志都坐下多久了!你
茶
们两口子怎么连茶都没倒一杯？”
赵老爷子不止精神头好，说话的嗓门也洪亮，轻轻一个往上挑
神头好
的尾音，很是锋利。
再威严的语气遇到毫不在乎
都没
的赵远，什么用都没有。
赵刚急吼吼地从书房跑出来
房跑出
，显然不是第一次被使唤，麻溜地倒好茶水饭到茶几上。
“叫韩北出来下棋，我们三个
上团
一边……”说着抓起团团的小手，乐呵呵地纠正：“加上团团四个，我们四个跟你爷爷下。”
“要是我们赢了，那我要一块钱领韩北去买冰棍
买冰
吃。”
林晓总算知道，
，赵刚
赵刚像谁了，这不活脱脱跟赵远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老爷子跟林晓显然也没什么好聊，赵远刚说完，已经从茶几下拿出了
象棋
象棋棋盘。
苏月梅拉着林晓在对面沙发坐下，小声笑道：
晓
“让他们几爷子闹，咱们聊咱们的。”
“去了赵远他大姑家，大姑和姑父
，婆婆
最近闹着要离婚，婆婆去住几天就回。”
“离婚？”林晓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这
？”林
么大的事你们瞧着一点都不担心。”
圆圆在苏月梅怀里坐
扭
不住了，扭动着小屁股要下地，手里还抓着啃得坑坑洼洼的糖糕。
“我们家这两个小家伙有点吃的连
不去
他们爷爷奶奶都要不去，只舍得分给小北这个大哥。”林晓摇头失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