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食品厂筒子楼。
接近五点的太阳带走了最后一丝热气, 阳光懒洋洋地照在筒子楼斑驳的红砖
丝热
墙上。
林晓哼着听不出曲调的歌，手里还提着条
听
活蹦乱跳的草鱼，蹦蹦跳跳地回到了家门口。
上
下
班第一天她就发现了这份繁杂工作唯一的好处……下班早。
中午吃完饭做完后续收尾工作，赵秀华就通知四点半学生放学她就可以下班, 不用跟其他老师一样还
, 不
得等全部孩子都离校才能离开。
毕竟生活老师得负责早饭, 林晓要比其他老师们早两个小时
时
上班。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钱婶子这么早就开
么早
始生火做饭？”
空气里飘
淡淡
散着淡淡的腥味, 看样子肉刚下锅没多久
只有
肉出
年节才能看到隔壁锅里有肉出现, 而且钱淑兰煮饭这么早, 肯定早早就请了假回家。
“是有好事。”
原本打算随意聊上两句就回家做饭，可钱淑兰笑容灿烂得令林
继续问
晓不得不继续问下去。
钱淑兰把蒲扇往地
围
上一放，双手在围裙上用力抹了抹，仿佛要宣布什么大事, 嗓门洪亮得能穿透到楼上去。
“我们家丽雯的工作分配下来了，我
得高
可不得高兴吗！”
“那可真是天大的
是一
好事。”林晓心里很是吃惊, 脸上却是一副笑意满满：“分到哪了？”
钱淑兰激动地一拍大腿：“就咱们县的第二纺织厂，正式
厂，
学徒工。”
别看只是学徒工，可一
成为纺
旦冠上了正式两个字就意味着一定能成为纺织厂职工。
清
能分
源县城里就这么点岗位, 张丽雯能分到离家这么近的纺织厂确实是件值得高兴的好事。
否则只能像二叔林新华一样，分到
只能像
其他县城，以后想要回趟家都变得很困难。
钱淑兰不等林晓继续说话，竹筒倒豆子似的继续说：“虽然比不上你的幼儿园老
有
师岗位, 但我听李干事说咱们整个河街子几十个人等着分配工作, 就我家这丫头福气好被选上了……第一个月工资就有十八块五。”
林晓微笑着，余光透过自家过道的玻璃窗看
向屋里
向屋里。
“婶子这下放心了吧！向辉哥和丽雯都有好工作，以后日子肯定会越过
好
越好。”
这边继续跟钱淑兰说着话
盆
, 那边把草鱼放到灶台的盆里，顺势看了眼另一个盆里泡着的荠菜。
“可不是。”
钱淑兰越
晓来到
说越来劲，愣着跟着林晓来到了她家门口，像是要把这些年的担忧全部吐出来似的。
“你说我们当父母的，不就希望孩子们有个好着落，以后再找个踏实的对象……我和她爸就放心了
了
……”
话说到这里，她猛地想到什么，两步凑到林晓身边，小声地问起：“你们幼
凑
儿园老师一个月多少工资？”
上个月整栋楼里的邻居们都在说林晓运气好，竟然能分配进
的
幼儿园当老师，不知多少有孩子在等工作分配的羡慕得都捶胸口。
张振国和钱淑兰当然也羡慕，何况张丽雯和林晓年纪相
头上。
仿，好事却没落到他们头上。
苏奶奶是林家左边的邻
的
居，刚结婚一年多的小两口带着个婆婆。
男主人苏晓是食品厂的质检员，爱人
是食品
于丽娜和婆婆都没工作，婆媳俩平时主要在家里纳点鞋底补贴家用。
苏奶奶看吴秀珍刺绣手艺了
街道联
得，很热心地帮她跟街道联系，领了些绣活回家来做。
一来二去的两人关系就变得亲近起来，做活儿期间经常约着去
活
山脚挖野菜。
“苏奶奶好。”
苏奶奶是个很利索的老太太，深蓝色斜襟罩衣虽然补了不少补吧，却一直洗得干干净净，挽在脑后的圆髻也永远是紧实
落的
利落的。
“学军前几天就念叨着想吃鱼，下班
路
路上正好碰见有人打渔回来。”
“自从晓晓做饭后，
里见天
婶子家里见天吃肉，馋得我家那口子天天唠叨我。”
被吴秀珍这
打
么一打岔，钱淑兰早忘了刚才要打听什么。
“谁家也不富裕，能见天吃肉还不是为了两个小的。
看去
”吴秀珍往盆里一瞟，又往张家锅里看去：“那两孩子底子差，咱们当长辈的总不能不管。”
“婶子说得是……小梅和学军确实是瘦，以前不
“婶子
知道吃了多少苦。”
有了吴秀珍跟钱
把
淑兰聊，林晓赶紧把野葱接过来，端起鱼就往水房里去。
林晓算是初级工，每个月三十二
是
元的工资，还有一些相应的票。
一年转正
些
后就算是端上了真正意义上的“铁饭碗。”工资会提升不少，当然最重要的还有一些单位福利只有正式工才能享受。
公费医疗和住房补贴等等都属于明
补贴
面上看不到的福利。
水房里有人。
“下班啦。”
于丽
满是泥
娜正在水龙头下冲洗着满是泥土的荠菜，看到林晓进来顺势直起腰捶了几下。
别看于丽娜的
别看于
名字很娇气，其实她是地道北方人，性子爽利而且处处透着股大大咧咧。
她比林晓只大两岁，也就刚满十九，脸上属于少女
十九，
的明媚还没完全褪去。
作为北方人的于丽娜当然会包饺子，就
空有
是空有手艺却没有可以施展的地方。
于丽娜摊手，满脸无奈：“荠菜饺子得放肉
道我妈
才好吃，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妈……能舍得就怪了。”
苏奶奶的节约比钱淑兰有过之而不急，林家
的
现在每天早上都得受左右两边的煤烟夹击，苏家也用上了潮蜂窝煤。
林晓可不敢议论苏奶奶的抠
奶奶
门，继续给于丽娜出主意。
“别说我，我说了也不管用。”于丽娜直接放
抓
弃，有些气恼地抓起把荠菜又扔进了盆里：“等哪天这个家我说了算，再想怎么吃也来得及。”
洗着洗着，于丽娜
：
又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林晓，眼睛朝房顶上瞟了一眼，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你听说了没？孙玉梅昨个儿相亲去了！”
“咋说呢！”于丽娜叹了口气，话匣子彻
…
底打开：“男方是铁路工人，瞧着是看上了，就是没想到孙玉梅忽然说自己已经有对象，你是没瞧见介绍人那脸……气得都涨红了！”
“有对象……”林晓猛地想起爬山采菌子那天孙
来呢
玉梅曾提起有人给她送衣裳，忙追问道：“那后来呢？”
“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妈，就指着把大女儿嫁出去好赚一笔彩礼钱，当时我在一楼都听见她打骂孙
，当
玉梅，比骂外人都难听。”
孙玉梅卖了菌子第一件事是买香皂而不是想着补贴家里，就是因为她知道有钱得投资到自己
香皂而
身上，否则就是扔进无底洞，连个响声都没有。
于丽娜叹
一扔：
了口气，抓出还没洗的荠菜往下水道口一扔：“还不是嫌人家条件不好，听说男同志在门市修鞋，肯定比不上铁路工人。”
“要我说找对象就跟买鞋差不多，合不合脚只有自己心里明白，玉梅姐觉得
不
修鞋的男同志好，那肯定是人家有优点适合处对象。”林晓叹。
一大盆水冲进下水口，很快便把那些荠菜全
得
冲得没了踪影。
于丽娜撇了撇嘴：“孙玉梅觉得好有什么用，得廖婶子觉得好才行，你看吧……我觉着孙玉梅和他对象肯定
丽
难成。”
廖春芳的强势整栋筒子楼都有目共睹，连孙大海都被管得服服帖帖
服
，更何况是三个女儿。
孙玉梅没找人倒苦水就说明心里自有打
得她
算，林晓觉得她不像是乖乖忍耐下来的性格。
“说实话啊……我自认我也不是什么馋嘴巴，怎
我也
么每回听你说做什么菜就不停吞口水？”
又是一把小些的荠菜被丢进下水道，
一半。
于丽娜接连丢了几次后盆里就剩下一半。
林晓笑着摇头：“再这么扔下去你婆婆晚上肯定找你麻烦……等鱼
晚
做好了我给你送点。”
原身和于丽娜没什么交集，毕竟一
和于丽
个已婚一个未婚。
等林
称呼问
晓穿过来后，两人反倒是因为称呼问题而越聊越投机，慢慢成为了能说不少知心话的朋友。
苏晓是苏奶奶的老幺儿，所以她年纪和吴秀珍差不多，儿媳妇年纪却和
以她
孙女辈的林晓差不多。
到她们俩则是直接称呼
各的不
名字……各论各的不会乱了称呼。
“算了吧！”
扔一半洗一半的荠菜从水里抓起来随意甩了甩，于丽娜端
甩
起盆就给林晓留了个背影。
林晓哑然失笑。
交通局家属院。
总算从几位婶子各种各样的关心中逃
墙往院
回家，韩煜刚把车架稳就从院墙往院里探头看去。
婶子们说韩家半下午就开始冒香气，还开玩笑说怕是韩
舍
煜要带对象回家，叶文澜才舍得搬出大鱼大肉招待。
“早上你舅
你爸
舅来家送了点猪肝，晚上炒些给你爸下酒。”
“二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