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谈又言的自白(1/2)

“又言…我们一起十年了，难道你真的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吗？难道…你真的不爱我吗？”

“沈慎，是你说的，我们只是朋友，朋友又怎会谈情说爱？我只是想回归正常的生活而已…你也回去你的世界，你的爱人身边吧，我们不要再见了。”

春天的来临总是带着淅淅沥沥的雨水，不大的雨但却十分扰人，是叫我带伞好，还是感受一下浪漫的雨中漫步？！

但我又稍微思考了一下，如果是一个人的雨中漫步，那还会叫作浪漫吗？

想想也有点想笑，湿水狗就差不多。

我拿着行李，终于踏出了这个居住了十年的地方，说一点留恋也没有是骗人的，但留下来，得到的伤害只会更深，我只想在大家心中留下一份美好的回忆。

小时候的我是不会说话的，只会发出一些没有意义的单音。

大人们都说我是有语言障碍，我是差不多到五岁还是六岁的时候才开始懂得组织句子。

我的家人当初还以为我的智力有问题，做了很多检查，去了很多医院，见了很多医生，都说：“他好像没什么问题。”

小学的时候，虽然说我巳经没什么问题，但我始终都不善于跟人沟通，可以不说话就最好。

就在那个时候，我认识了一个人，他叫沈慎，他是我读小学二年级的时候转校过来的，听说他是有过度活跃症，坐不定，脾气也很暴燥，我们班的老师同学也有点怕他。

我记得有一次，我跟班上的一位女同学去帮班主任拿作业的时候，在教员室出来转上楼梯走到一半左右时，沈慎突然从后勒紧了我的脖子令我向后倒，我跟他一同滚下了楼梯，他头也穿了，血也流了，作业也洒满一地都是。

之后沈慎被记大过了，还好我当时向下倒在沈慎的身上，才没怎么受伤，只有一点点的擦伤，涂上红药水很快就没事了。

放学的时候，我走到他的坐位旁敲响了他的桌面问他：“你为什么要袭击我？”

沈慎扬起了他那坏坏的嘴角，笑得吊儿郎当说：“好玩，刺激，你不觉得吗？”

我看着他包札了的头部，记起他手册上的大过，真心地跟沈慎说：“不值得。”

那天后，这个活跃过度的男孩子便整天围着我转，他总是有很多不同的奇怪思想，例如说：他想把班主任的杯子放在马桶里…

又或是想从天台推一个人下去看看会不会死…

每次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沈慎总是答：“好玩。”

虽然我不喜欢说话，但我还是跟他说了一句话：“不如你去打球吧，那个看来也蛮好玩的。”

就这样，沈慎成为了我们学校的篮球校队，某年他还当上了篮球队队长打了一个地区篮球赛总冠军回来。

那天，我坐在观众席上看到捧著金杯的沈慎那张扬的笑容，意气风发的他真帅气。

终于顺顺利利升上了初中，一不小心我又跟沈慎同校了，真是有缘分……但这个缘分只维持到中三那一年。

我出生在一个平平凡凡的家，家里有平凡的爸妈，也有平凡的姐弟，老妈说我必须努力，才能当一个不平凡的人…但我也只想当一个平凡的人，要那么不平凡来干什么？

而沈慎就应该注定了是一个不平凡的人。

他升读中学后便贺尔蒙大爆发，学不学好，书不读好，整天泡女打架…作为他的朋友真心觉得这人没前途，泡女可以当饭吃吗？打架可以赚钱的吗？

其实是可以的，当年我还小，见识也小，看到的世界才是我头顶上那一块天空，不知道原来世界是很大的，大到有很多事情不是我能理解。

中三那年，他上警察局了，因为他拿着刀追着一个帮会的大哥九条街，劈到他重伤，那年沈慎才15岁，便在整个东区打响了名堂。

法例未满16岁的都是少年犯，只会去劳改，不用坐牢的，而且人还未死，重伤而已，两三年就可以出来了，沈慎是有点运气的。

那段时间是沈慎最乖的，他表现好学，积极参与活动，努力给人有改过自新的感觉，不认识他的人还真会给他骗到。

但我每次去探望他，都会看到他眼中的兽性，那是一只正在休养生息的野兽，是凶猛又不可控的，现在他只等待一个冲破牢笼的时机，破茧而出的他必定大开杀戒。

不足两年的时间，因为表现良好，沈慎便出来了，他顺利成章成为东区地下街的一个头目，掌控一些夜场酒吧，也有一班人跟着他打并。

而我也准备入大学了。

两年时间，大约七百三十日里，我跟沈慎见面的次数只是寥寥可数，大多时候我只是寄信问候他，或是寄给他一些书籍帮他在牢里解解闷，增加知识。

要说我们感情有多好？

我觉得并没有多好，至少我在学校交了女朋友并没有跟他说。

我入读那一间大学也没告诉他…

出了劳教后，沈慎找了我两次都给我找借口推脱了，可能潜意识里我也不太想和沈慎有交集。

我想主要原因是我们巳不在同一个世界里了，社交圈子，见识话题都不再相同，那就不用再特别做朋友吧，始终每个人的人生路上总会在不同时间段出现不同人，而过去的人就应该由他留在过去。

但这只是我的想法，很明显沈慎不是，因为他出狱后第四天出现在我所住的大厦门口。

我跟他买了半打啤酒，找了一个小公园聊天，他说有很多事想跟我说…但我其实没有什么想说，难道问你在牢里的快乐事件？ 还是出狱后打算再斩那一个人？好无聊。

就在我胡思乱想时，沈慎问了我一个问题，他问我：“谈又言，你想念我吗？”

我看着手上的啤酒罐，其实我酒量不是太好，喝多两口人就会飘飘然，所以回答他的问题时，我说的话是没有经过大脑的…

“想呀。”

之后我好像听到他说：“我也想你了。”

我觉得我真的醉了，因为我梦见沈慎亲了我一下，是那种轻轻的，像羽毛一样不实在的感觉，所以应该是我在发梦了，他明明是喜欢女人的，怎会亲我呢？！

第二天醒来，我发现自己睡在沈慎的旁边，我看了看环境，是一间小小的房子，门口一进来就是床，附近都是衣服还有杂物，还有一堆钱散落在周围…

“你醒了。”

我看到睡眼惺忪的沈慎，他一只手环在我的腰上，我的腿跟他的腿互叠在一起…我们是抱在一起睡…

我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手抽回来，再装作打呵欠把他的手弄开了。

“为什么我在你这？”

“你问我？你自己一杯倒，都两年了，你一点长进都没有。”

我心想喝酒需要有长进的吗？

我平常都是喝水的好吗？

“我很小喝酒。”

“哦…你今天有什么事做？”

“我今天…”

“行啦，没事就最好，陪我去买衣服。”

“沈慎，我…”

“我先起床，你睡多一会儿吧。”

我看着他起床的背影，发现他比我所认识的沈慎强壮，高大，肌肉发达…我们才分开两年，他怎会变化这么大的…？

之后，他带着我去了一间颇高级的商场购买衬衣长裤，我看着他试身，坦白说，他穿得很好看，肩阔腰窄腿长，就一个会走动的衣架，加上他痞子的笑容，真是很帅气，比起我，他好看太多太多了。

说我生得丑也不是，我想我的样子跟我的人生都是一样的，就平凡这两个字说完。

身高…不高，比起沈慎就矮了一个半头。

身材…瘦，但也不是没肉的，就…没有沈慎那一组组的肌肉。

样子…一个男孩子样，眼耳口鼻都有的，但就一个灯箱掉下来可压死一堆跟我一个样子的人。

所以就我这么普通的一个人，怎会站在这个不普通的人身边？奇怪？

沈慎要怎么样的朋友是没有呢？为什么他总爱找我？这个问题我总是想不明白。

晚饭后，沈慎带着我去了他管理的其中一间店里坐一下。

我发现我跟他真是两个世界的人，我的世界里有学校，有同学，有固定的女朋友，她只会跟我打炮。

他的世界里有酒，有暴力，有穿热裤的女人，只要你有能力，她可以跟任可人打炮。

我觉得这里根本不是我该去的地方，所以我打算喝完沈慎叫给我的一杯七彩颜色的酒后便离开，我现在有点想念自己的女朋友了，很想跟她上床，很想得到她的抚慰。

当我再次睁开眼后，我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大红色的床上，我的头和身体都很痛，腿也合不上，我甚至想不起来自己发生了什么事？

之后我看到自己的身体一丝不挂……

“你醒啦？”

我听到声音马上看过去，发现是沈慎擦著还在滴水的头发，下身只围了一条白毛巾…

“沈慎…你…干什么了？”我的声音有点震。

“什么？不舒服吗？你刚才叫得很欢畅的。”

沈慎到底在说什么？

“我不明白你说什么？”

沈慎坐在我的对面说：“你刚才说想跟我做爱，我就跟你做了。”

我完完全全呆滞了，他说什么，他跟我做爱，怎做呀？

沈慎一只手拥着我的腰，笑着说：“还是你想来多次。”

我一手推开了他，忍着痛拾回地上的衣物穿上，一言不语便离开了。

我现在真的很混乱，我怎会跟沈慎上床了，他不是喜欢女人的吗？

我自己也有女朋友，怎可以跟沈慎……上床的…发疯了。

我忍着后面的不适，快步离开酒吧，转入幽暗的小道后，突然被后面的手抓住了，回头一看原来是沈慎追出来了。

“谈又言，你怎么啦？生什么气？”

我什么啦？我给你上了，我怎么啦？我可以怎么啦？

“沈慎，你不是喜欢女人的吗？你…你为什么要跟我…跟我……”

沈慎笑了一笑说：“哦~又言，你不用那么紧张，大家出来玩一下而已，有什么关系，你不舒服吗？你刚才真的叫很大声的，我下次要录音给你听。”

我真的忍不住了，我大声喊叫出来：“沈慎。”

沈慎不笑了，目无表情地看着我也不说话。

我感觉到眼角有一点泪溢出来了，说：“这一点都不好玩。”

我没有再理会沈慎，他也把手放开让我走。

我现在真的感到很伤心，我跟沈慎认识了十一年，快要十二年，真没想到我跟他竟然上床了，这算什么？！

我们既不是情侣也不是陌生人，连一夜情也做不到呀，因为我们是朋友呀。

那天之后我没再见过沈慎，他也没找过我，我以为跟他终于成为陌路人，此生都不会再有关系。

三个月后，我巳就读本市一线的大学，主修中文系。

这天我跟刚认识的同学去了本市最大型的KTV玩乐，其实我是不想去的，但我的女朋友张莉莉说想出去玩一下，也想认识我的同学，所以我才出席。

我拉着女朋友张莉莉的手坐在一间大房的圆桌前，看着众人唱歌玩乐，一片热闹声中，突然有三四个身穿短黑恤衫的人开门进来，还把我们的音乐停掉。

所有人都惊讶了一下，有人问：“你们是？警察？查房？”

门外却有一把笑声发出，像在嘲笑他们。

但我却听出了一身冷汗。

那几个黑衣男人笑说：“我们不是警察，是警察的好朋友，黑道。”

场面一时鸦雀无声，门口再进来一个人，是一个我很熟悉也不想再见的人，沈慎。

“唏，又言，这么巧呀，带这么多人来我的场子玩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呢？不如我送两支酒给大家开心开心好吗？”

有人说：“不用了，我们不喝酒。”

其中一个黑衣男人大声说：“我们大哥请你们是给你们面子，谁说不要？”

我的同学一个两个都有点害怕地说：“谢谢。”

我巳经不拿正眼看沈慎，并紧紧抓着张莉莉的手，希望沈慎看到了就快点走，我巳经有女朋友了。

“又言，这个你女朋友吗？好漂亮哦。不介绍一下吗？”

沈慎直接坐在我对面的椅子上，看着我女朋友张莉莉伸出手笑得很魅惑地说：“你好，我叫沈慎，我是谈又言的小学同学。”

张莉莉出于礼貌上，跟沈慎握了一下手，说：“你好，沈先生！我叫张莉莉。”

“张小姐长得真漂亮，我们又言真是有福气。”

我看到莉莉脸红红地微笑，她的手也把我放开了，沈慎这个笑容真的没什么人可以抵挡。

沈慎看着我说：“那你们玩得开心点，今晚这张单我给。”

沈慎便带着他的小弟出去了，房里又开始唱歌作乐，好不热闹。

但我心里总有一些不安，是我多疑吗？

我总觉得沈慎虽然在笑，眼里却没有笑意，我有一点点惧怕。

大约凌晨二点，我跟同学说先走了，但因为要先送莉莉回家，所以我便去了一趟洗手间，以免时间一长就内急。

我进了其中一间厕格里方便，中途听到出面有人进来了，却一直没有听到有人方便的声音。

我不以为意地拉上裤链子就出去洗手，打算接回女朋友就走。

怎知我一出去便见到沈慎站在洗手盆的前面，好像一副等着我出来的模样。

我没有理会他，洗完手后便想离开。

当我转动洗手间的门锁时，我发现开不到…

沈慎………

我转头看着他问：“你想干什么？”

沈慎扬起他那坏坏的笑说：“我？你觉得呢？”

“沈慎，我觉得没什么好跟你说。”

沈慎摆出一副很苦恼的样子说：“但我的小弟们对张小姐好像很多话要说，你说怎么办好？”

我看着他的眼，好想看透他在想什么？

我们到底是相识一场，而且上次也是他占的便宜，而不是我，那他有什么好跟我纠结？

现在他又为何要这般留难我？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沈慎拿出了电话来放在手上把玩，说：“又言，我们朋友一场，不要说我不给你选择，你留下来陪我，我找人送张小姐回家，如果你拒绝我，那张小姐就陪我的小弟开心开心？你说呢？”

手心开始冒汗的我在想…陪他？陪他做什么？

但我不敢问，我总有不好的预感，觉得这个答案不是我想要的。

“沈慎，我…明天还要上学，真的要回家了。”

“真可惜，那么漂亮的张小姐要纾尊降贵陪陪我的小弟们了。还好我的小弟才三四十人，不算多，不然有够她受。”

沈慎开始打电话了，看着他的手指在键盘上走动，我一手按着他按电话的手说：“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