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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沈夫人待许攸非常好，把他当做亲儿子看待，除了教他府中事务，还教他许多人情世故。

“攸儿。”

“是，母亲。”

沈夫人原本看着账本，突然面露愁容，望向许攸，“若是青儿有事瞒着你，你可会怪他？”

许攸立刻摇头，“青青待我很好，我不会怪她。”

“可若是……很严重的谎呢？”

许攸的身子往后退了一些，打着算盘的手指也停了下来。

青青也说过和母亲一样的话。

“母亲，就算青青是十恶不赦的坏蛋，我也爱她。”

沈夫人叹了口气，“你真的是个好孩子。”

“母亲……”

“你能不能答应母亲一件事？”

“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尽力去做。”

“不论发生何事，都要好好照顾青儿。”

“我一定会的。倒不如说，是青青照顾我比较多……”

“好，这样便好，我可以放心了。”沈夫人的神色有些动容。

“母亲，您怎么了？”

沈夫人只是摇摇头，“我们继续吧。”

“是，母亲。”

基础打好以后，许攸学得很快，在沈夫人将府中部分事务交给他来操持之后，变故发生了。

近日，许攸和柳青青本就聚少离多，所以当柳青青在夜里浑身是伤，来到许攸房内时，他吓得不轻。

“青青，青青你怎么了？”这不是他第一次看见柳青青带着伤回来，他不会多问，也知道柳青青不会亏待自己的身体，她一定会先帮自己处理过伤口的。

可是这次，柳青青的身子不断颤抖，双手紧紧握拳。

柳青青摇头，“不碍事。”接着她往前倒在床上，“能抱着我一会儿么？”

“好。”面对柳青青，他从没说过不字。

两人就这么相拥著，静静的。柳青青没有开口，许攸便不问。

天微微亮，柳青青突然开口：“许攸。”

“嗯，我在。”

“你愿意和我圆房么？”

好像不该直接说愿意，可说不愿意也不对，许攸傻了好久，才回道：“我都可以的……我什么都听你的。”

“你可不要后悔。”她掀开被子，披衣起身，“等我回来。”

许攸等了三日，还未见着柳青青回来，却是先得知一个坏消息。

言伯告诉他，沈夫人去巡铺子的时候被人绑走，下落不明。歹人并未要求赎金，而柳青青也跟着失踪，柳府乱成一团的时候，叶夫人趁势掌管了柳府府中事务，许攸也没脸皮说些什么，只能守着自己的那部分。他只想要青青快些回来。

当晚，许攸躺在床上，怎么样也睡不着。他好想青青，想抱抱她，告诉她自己会陪着她，一起想办法救出母亲。

外头突然碰的一声，担心又是什么糟心事，许攸赶紧披上外袍出来查看。

院门被踹了开来，隔壁院还隐隐传来叶夫人的咒骂声跟妹妹们的哭声。门口站着的白色身影，正是执剑的柳青青。许攸见过她使轻功，知道她会武，却是第一次见到她拿着仍在滴血的剑，微微眯起眼睛，周身杀气围绕，一副著了魔的模样。

“怕么？”她轻轻吐出二字，低低的嗓音直接撞进许攸的心底。

许攸咬咬唇，“怕。”

她微微睁大眼，咬紧了牙，最后还是撇开脸，“呵。”

“我怕你不回来……青青，我好想你。”许攸说着，眼眶有些泛红，“我也不知道要去哪儿才能找到你。”

“你……想我？”她握著剑的手在轻轻颤抖，似是有些动摇，震慑人的杀气少了一些。

许攸猛点头，“青青，我们回房好不好？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哪儿受伤了。”

柳青青垂下头，看看左边的地板又看看右边，最后把剑扔地上，清脆的声响让许攸忍不住缩了一下身子。她一步一步走到许攸身侧，用手指抓住许攸的衣袖，“……回房。”

许攸握住她的手，牵着她回房。

柳青青端坐在床上，任凭许攸在他身边转来转去，检查她是否有伤。

“青青，你出去这么久，有好好吃东西么？”

她摇摇头。